寄印传奇纯爱版(5)(4/5)

    回挪动。

    「你凭什么瞧不起她,啊?你瞧不起她,哼哼。」陆永平冷笑两声,点上一

    颗烟:「啊?女人我见多了,你妈这样的,可以说——没有!你瞧不起她?」

    这时大哥大响了,陆永平接起来叽里呱啦一通后,对我说:「你自己想想小

    林,你摸着自己的良心想想!废话我就不多说了。」

    「装你妈屄的犊子,还不都是你狗日的害的!」兴许是眼泪流进了嘴腔,感

    觉自己的声音都溢满愚弄地咸味。

    陆永平显然愣了愣,半晌才说:「大人的事儿你懂个屁。」

    我冷哼一声,不再说话,身下的床板传达出心脏的跳动,年轻却茫然无措。

    陆永平在屋里踱了几步,不时弯腰拍打着裤子上的污迹。突然他靠近我,抬起腿,

    嗡嗡地说:「你瞅瞅,啊,瞅瞅,烫这么大个洞,回去你姨又要瞎叽歪了。」他

    的脸颊肿得像个苹果,大鼻头汗津津的,嘴角还带着丝血迹,看起来颇为滑稽。

    我这么一瞥似乎让他意识到了什么,陆永平摸摸脸,笑了笑:「你个兔崽子下手

    挺黑啊,在学校是不是经常这么搞?」这么说着,他慢条斯理地踱了出去。

    院子里起初还有响动,后来就安静下来。我以为陆永平已经走了。谁知没一

    会儿,他又嗒嗒地踱了进来。背靠窗台站了片刻,陆永平在床头的凳子上坐下,

    却不说话,连惯有的粗重呼吸都隐匿了起来。屋子里静悄悄的,街上传来孩童的

    嬉闹声。我右脸紧贴凉席,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趴在床上,浑身大汗淋漓,头脑里

    则是一片汪洋大海。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我终于不堪忍受,下决心翻个身时,陆永平站了起来:

    「我跟你妈,啥事儿没有,信不信由你,这事到此为止。」干脆利落得让我怀疑

    自己的耳朵。走到院子里,他还不忘回头来一句:「再惹你妈生气,我可饶不了

    你。」

    「还有,」他顿了顿:「那葡萄可熟透了,要吃赶紧的。」

    「滚!」尽管咬牙切齿,汹涌澎湃地泪水,却再次印证了我的无力。许久我

    才翻个身,从床上坐起,却感到浑身乏力。记得当时天色昏黄,溜过围墙的少许

    残阳也隐了去。我站起来,整个人像是陷入一团棉花之中。

    开学前几天我见到了父亲。因为剩余刑期不满一年,没有转执行,继续收押

    在看守所。

    当然,看守所也好,监狱也罢,对年少的我而言没有区别,无非就是深牢大

    狱、荒郊野外、醒目的红标语以及长得望不到头的围墙。父亲貌似又瘦了些,也

    许是毛发收拾得干净,整个人看起来倒是精神抖擞。一见我们,他先笑了起来,

    可不等嘴角的弧度张开,热泪打着转就往下滚。隔着玻璃我也瞧得见父亲那通红

    的眼眶和不断抽搐的嘴角。而亮晶晶的脸颊闪耀着稀释光阴的泪痕,和他身后墙

    上庄严肃穆的剪贴大字一起,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之中。时至今日,每当提到

    「父亲」这个词,首先浮现在我眼前的就是上述形象。这让我想到罗中立那幅著

    名的《父亲》——他有一个沟壑纵横的父亲,我有一个泪光盈盈的父亲。

    兴许是我们的再三叮嘱起了作用,又兴许是狭长局促的会见室释放出一种逼

    仄的威严,奶奶死死捂着嘴,硬是没哭出声。爷爷拄着个拐棍,浑身直打摆子。

    我赶忙上去扶着,生怕他一屁股坐到地上。母亲远远站在后面,不声不响,像个

    局外人。

    俩老人拿着话筒,一把鼻涕一把泪,也没说出什么像样的话。等时间浪费得

    差不多了,奶奶把话筒递给了我。我颤抖着叫了声「爸」,发现自己也成了泪人。

    父亲似乎没啥要给我说的,叫了几声「林林」,抹了两把泪,让我把话筒给母亲。

    母亲却没有接,她转身走了出去。就那一瞬间,父亲嚎啕大哭起来,把身下的桌

    子锤得咚咚作响。身后的两个狱警赶忙采取行动,这才遏制住了该犯人的嚣张气

    焰。结果就是会见就此结束,反正时间也所剩无几。临走,父亲叮嘱我要照顾好

    母亲,别惹她生气。被押离会见室时,他还一步一回头,嘴里也不知道嘟囔着什

    么。此情此景让奶奶再也按耐不住,鬼哭狼嚎的戏码终究没能避免。

    一路沉默无语。等陈老师一走,奶奶就抱怨起来,说母亲不近人情,「和平

    再有错,那也是你丈夫」。爷爷也不知是不是支撑不住,「咚」地一声就跪到了

    地上,说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求」母亲千万要「原谅和平」。母亲和我一起

    手忙脚乱地把他老人家搀了起来,撇过脸,却不说话。许久她才叹了口气,轻轻

    吐了一句:「你们这都是干啥啊。」时值正午,烈日当头,夏末的暑气参杂着一

    丝不易觉察的微凉。我一抬头就瞥见了母亲那两汪晶莹欲滴的眼眸,瓦蓝瓦蓝的,

    没有半缕残云。

    九八年抗洪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

    有三件事:第一,长者提到胸口的裤腰带;

    第二,那头幸运的、被广大官兵精心呵护的猪;以及第三,前前后后搞了三次的

    赈灾募捐。其他年级不知道,初三学生每人至少10块,三次就是30.为此不少家

    长到学校抗议:为啥是我们给别人捐款,而不是相反?也有同村村民来找母亲。

    起初母亲只是微笑应付,找教务处协商,后来迫不得已就把问题反映到了教委。

    在各方压力下,第三次募捐宣告流产。

    记得就是募捐流产后不久,一场姗姗来迟的冰雹裹挟着夏天不甘示弱的暴戾

    突袭了这个西部小城。自行车棚塌了大半,篮球架也横七竖八地躺了一操场,遍

    布积水的校园让人想起末日降临前的索多玛城。即便门窗紧闭,还是有不少雨水

    挤了进来。我们把桌子并到一起,点起了蜡烛。一种难言的喜悦合着窗外的电闪

    雷鸣在烛光间兴奋地舞蹈。这是一种年轻式的愚蠢,一种难能可贵的孩子气,好

    在晚自习放学前丧心病狂的大雨总算放缓了一些。老师抓住机会,宣布立马放学。

    走廊里挤满了学生家长,校园里的水已经淹到了膝盖。唯一的光源就是手电

    筒,当然,还有不时划过夜空的闪电。我站在嘈杂的人群里,看着水面上来回穿

    梭的各色光晕,恍若置身于科幻电影之中。正发愣肩膀给人拍了一下,我回头,

    是母亲。她递来一把伞,示意我跟着走。

    那天母亲穿了套灰白色的棉布运动衣,脚上蹬着双白胶鞋,在灰蒙蒙的夜色

    里闪耀着清亮的光。她像条水蛇,游荡过拥挤的人流。我双手抱臂,亦步亦趋,

    浑身却直打哆嗦。到了楼梯口,母亲倒出一双胶鞋,让我换上,完了又变戏法似

    的拎出一件运动衫。我一把拽过去,穿上。母亲笑盈盈地看着我:「还以为你不

    知道冷呢。早上咋给你说的?」

    那晚我和母亲在教职工宿舍过的夜。至今我记得操场上的汪洋大海——手电

    似乎都探不到头。我们在齐膝的水中「哗哗」而行,海面上荡起魔性的波澜。我

    禁不住想象,在远处,在那隐蔽的黑暗中,是否潜伏着不知名的神秘巨兽?

    宿舍里也是黑灯瞎火。母亲拿着手电一通乱晃后,终于摸到了烛台——其实

    就是啤酒瓶上插了根蜡烛而已,火柴却怎么也划不着。我接过去,这才发现母亲

    小手冰凉,肩膀都湿了大半。毫无疑问,她是专门从家里赶来的。我鼻子一酸,

    感到一支隐秘的鼓槌在心头敲起。也许是受了潮,火柴确实不好起火,我擦了一

    根又一根,开始焦躁不安。母亲噗哧笑了出来,伸手说:「笨,还是我来吧。」

    我躲开她,闷声不响,手上却越发使劲。那一刻,我在头脑里把物理课本翻

    了个遍,却对眼前苍白的现实毫无助益。所幸老天有眼,也不知过了多久,火终

    究还是让我给点着了。当微弱的烛光亮起时,我在床沿坐下,发现自己早已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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