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燕歌行 第二十六集 第一章 诛心之讥(2/3)
杨玉环斜了她一眼，冷冷道：“大半夜的还不睡，幹嘛呢？”
“就是……”
杨玉环嗤笑道：“嘲讽我胖吗？”
李辅国靠在榻上，不疾不徐地转着铁球。
“好妹妹！”杨玉环拉起黎锦香的手，信心满满地宣布道：“本公主的军师在此，我看谁还敢欺负我！”
孙寿花容失声，腿一软，屈膝跪下，“奴婢不敢。”
安乐吃了一惊，期期艾艾地说道：“我，我的屋子被夫人用了……”
这回是吕雉先找的事，却被杨妞儿反唇一击给诛心了。她讽刺杨妞儿霸道，可她也不是个善茬，生性好强，骨子里自有一番不服于人的倔强，即使被杨妞儿的拳脚暴力打得还不了手，也没服过软。唇枪舌剑，从来不落下风，结果被杨妞儿一句“侏儒”给破了防，哭得肝肠寸断。
程宗扬愕然张大嘴巴。
杨玉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吕雉，然後轻启朱唇，轻蔑地吐出一句，“你个侏儒。”
吕雉仰起脸，毫不示弱地望着杨玉环，“便叫月巴好了，或者月半，你自己挑一个。”
安乐还没说完，楼上有人厉声唤道：“欲奴！”
“呜呜呜……”
黎锦香笑道：“公主果然懂她。”
杨玉环握拳道：“本公主已经决定了！聘请黎妹妹当本公主的军师！”
“不敢。只是王爷来日方长，何苦行此下策？”
黎锦香收起嘻笑，认真向杨玉环福了一礼，“杨姊姊。”
“跟我比，你就是这个！”
吕雉扑在床上，双手抱着锦衾，埋着脸，哭得梨花带雨。
吕雉身着宫装，长裙曳地，她双手交握身前，腰背挺得笔直，带着母仪天下的气度，沿着楼梯抬阶而下，淡然说道：“她如今是我的奴婢，我给她赐了个名字：欲嬛。”
“识时务者为俊杰，”黎锦香莞尔道：“夫君大人自诩为英雄豪杰，自然是第一等识时务的人物。”
黎锦香笑道：“贱奴岂敢？认公主作主人便是了。”
李辅国方才的滔天怒火收敛无形，随意摆了摆手，“那小兔崽子无非是跟他哥子别苗头，设法讨好他家老爷子，让他们两个斗去，不必理会。”
杨玉环忽然凑过去，像之前程宗扬盯她一样，目光闪闪地盯着黎锦香。
“哎！”安乐应了一声，连忙放下兔子。
“铛，铛，铛……”
黎锦香笑道：“贱躯何以承公主厚爱？”
“让你打水呢，又死哪儿去了！”
忽然房门推开，一股寒风夹着雪花涌入楼内。
“别看我，你们随意。”
杨妞儿不愧在街头打混过多年，切口一套一套的，她拍着胸口，激昂慷慨地说道：“本公主跟黎妹妹一见如故，不如这会儿就拜了把子，作了亲姊妹！”
“叫她欲奴。”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好大的口气！”李辅国身後一名内侍冷笑道：“你家主子在咸阳作威作福倒也罢了，还让我们王爷三思？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在他对面，一名高冠文士正襟危坐，神情肃穆地说道：“在下言尽于此，还请大王三思。”
吕雉道：“本来就胖，难道还不让人说吗？公主殿下再霸道，焉能堵住天下悠悠众人之口？”
孙寿低着头，不敢作声。
“她如今给你作了奴婢，你给她改了名字叫做欲嬛。哪天若是本公主给你作了奴婢呢？你会给我赐个什么新名字？”
李辅国双眼似睁似闭，掌中铁球的摩擦声在室内回荡。
杨玉环握住她的手，“只要帮我对付姓吕的老处女，你就是我的好姊妹！”
程宗扬忍不住道：“你还要人帮手？你不是一隻手就能打她两个吗？”
黎锦香笑而不语。
风雪时断时续，兔苑的小楼内灯火摇曳。安乐抱着一隻雪白的兔子，爱抚着它的长绒，小声跟它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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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玉环还想再骂，程宗扬拦住她，“你开始只说见一面，这会儿非把她带出来？找事呢？”
程宗扬听得拳头都硬了。吕美人儿真敢说啊，她不要命了吗？两个人几乎是身贴着身，一旦动手，自己想拦都来不及。
程宗扬又是好笑，又是没辙。
“可以。但不是你。”杨玉环道：“是那个周族的少夫人。”
程宗扬无语半晌，这年头，连杨妞儿都冒充弱势群体了。
杨玉环挑起小拇指，在吕雉面前晃了晃，嘲笑道：“可怜的小矮子，你这辈子都长不高了。”
程宗扬立定脚步，“都半夜了，怎么还没睡？”
说罢她对呆在原地的吕雉理都不理，一把扯起安乐，趾高气昂地说道：“跟我来！你个没用的东西，居然被一个小矮子给欺负了！姑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看我怎么教训你……”
李辅国瞋目厉喝一声，“滚！”
大明宫，蓬莱秘阁。一位不速之客夤夜来访，惊动了博陆郡王。
咦？杨妞儿竟然还没动手？程宗扬满心狐疑，留心一看，却见黎锦香轻轻勾着杨玉环的衣角。
“你刚才叫她什么？”杨玉环寒声道：“说！”
“啵”的一声，杨玉环飞快地在她脸上亲了一记，笑道：“真香。那我们现在可以做姊妹了吧？”
出乎他的意料，杨玉环反而轻笑了一声，迈着长腿，走到吕雉面前，双手环抱在胸前，毫不客气地望着她。
一屏之隔，鱼玄机像婴儿一样蜷着身，睡在一张朱红色的大网上。她手腕和脚踝缠着绳索，就像一隻被束缚在蛛网上的灯蛾。
“怎么着？”李辅国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
什么世道……
安乐玉脸一红，嗫嚅着没有开口。
那内侍躬身道：“王爷？”
一丝狰狞的寒意道：“你家主子连咱家的性命都想要？”
“安乐堂堂公主，是你能使唤的吗？”杨玉环双手手背叉着腰，气贯丹田，痛喝一声，“敢这么欺负人！”
程宗扬心头发毛，生怕杨妞儿一怒之下，突然拔出斩马刀，把吕雉给一刀两断，甚至大卸八块。
那文士面不改色地长身而起，然後不卑不亢地施了一礼，扶剑昂然而出。
孙寿陪着小心道：“回公主，奴婢正准备洗漱就寝。”
杨玉环跟了进来，奇道：“哪儿来的夫人？”
“等等！”杨玉环拉住她，“什么欲奴？”
吕雉目无余尘的骄傲和高高在上的雍容贵气一下子僵在脸上。
随着一声娇喝，一名美艳女子扭着腰肢，妖妖娆娆从楼梯上出来，正是那个叫孙寿的低等侍姬。
黎锦香看着程宗扬，程宗扬只想学杨妞儿翻个白眼。
李辅国仰起头，发出一串夜枭般的笑声，然後笑声一顿，狞声道：“一个三尺高的小兔崽子，居然跟咱家装大！等他老子死了再来跟本王说话！”
迎面见到杨玉环，孙寿神情顿时一僵，赶紧换了脸色，垂下手，小心说道：“公主。”
杨玉环凤目腾起怒火，深吸了一口寒气，丰满的胸部像要炸开一样。
“一条篱笆三个樁，一条好汉三个帮；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仇人多堵墙；双拳难敌四手，恶虎还怕群狼！”
“大王明鉴。”文士目不斜视，在席间直起腰，双手齐眉，举起大袖，向李辅国长跪揖礼，“大王若肯割爱，敝上必有所报。”
那内侍不言声地躬身退下。
“我肏！”杨玉环骂道：“世上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杨妞儿居然没有大打出手？这是转了性子吗？太恐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