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燕歌行 第二十二集 生死荣辱 第五章 恶奴劣主(2/3)
“哗哗哗……”
“佛祖虔诚的信徒们！无论你们是僧人还是凡俗！卫佛匡法，就在今日！”
争执间，三座大门忽然同时打开，大慈恩寺的僧人们手持棍棒，黑压压一片从寺门涌出。最前面一排僧人光头上点着香疤，灰色的僧袍褪下半幅，在寒风中露出精壮的手臂和半边胸膛，神情坚毅无比。
尿液在案上飞溅，将蛤蜊、菜肴、酒水浇得七零八落。
“任你说得天花乱坠，顽石点头，我大慈恩寺数千僧众上下一心，绝不相信窥基大师会背弃我佛！”
此番窥基远遁，释特昧普原想着重施青龙寺的故技，一举拿下执唐国诸寺牛耳的大慈恩寺。谁成想，窥基在大慈恩寺的影响力根深蒂固，即使窥基背叛佛门证据确凿，众口一辞，依然有大批僧人站在窥基一边。
她微微低下头，闭目低诵道：“奏启三清三境天尊，昊天玉皇上帝，帝父帝母，至圣至真，天地水阳，道德众圣，十方应感，一切真灵，恭望洪慈，洞回渊鉴。”
看着面无人色的李昂，鱼弘志愈发得意，怪笑着离开。
“窥基大师是佛门正法！”
“好色无胆，好权无能，”鱼弘志一巴掌将李昂抽得趴到御榻上，喝骂道：“就你这等狗屎货色，偏偏我还要净身给你当奴才！”
烛上的火焰晃动着，忽然李昂眼角一花，不知何时，烛侧多了一个身影。
直到沮渠二世大师坐床之后，窥基一反常态，突然对密宗法门产生异乎寻常的兴趣，邀请附庸于大孚灵鹫寺的蕃密大师前来讲经说法。释特昧普趁此机会，在长安各寺传扬蕃密法门，排挤掉原有的东密一系。
几名僧人立在大慈恩寺的寺门前，振臂高呼。
“传檄十方丛林各寺！同赴宣平坊！诛杀佛门公敌！”
祈求玉皇宥罪赐福的经文声仍在精舍内回荡，灯下已是芳踪杳然。
轻扬悦耳的声音仿佛透过精舍，穿过秘阁，一直传到三十三天之上，玉皇大帝所在的灵霄宝殿中。
李昂失魂落魄地趴在御榻上，被抽肿的面孔火辣辣的作痛。
他只知道，那个熟悉的身影没有再像从前那样，毫不见外地对他颐指气使，娇嗔薄怒，摆出姑姑教训侄儿的架式，而是自始至终都没有朝他投来一眼，就好像他不存在一样……
李昂捂着脸，瑟缩在榻角，一声也不敢吭。
鱼弘志终究尿不远，一泡尿撒完，没尿到李昂身上多少，反流得自己两腿都是，他咯咯笑了两声，“也罢，一会儿就让杨妃用她的檀口香舌，给咱家舔舐干净。”
李昂不知不觉将手指放在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噬咬着。
“看见你的怂样我就来气！”鱼弘志恶狠狠道：“把头抬起来！咱家今日便尿你一脸，让你对着老子的尿照照！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李昂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在家奴猖狂的羞辱之下，出现了幻觉。
“佛祖在上！我大慈恩寺弟子今日要为佛祖斩妖除魔，撼卫佛祖的荣耀！”
李昂挣扎着，狼狈叫道：“住……住手……哎哟……”
大慈恩寺在长安城声望极高，在那些僧人呼喊下，不时有佛门信徒从家中出来，追随众僧前往宣平坊除妖。而更多的则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市井恶少，地痞无赖，看到今日城中的乱象，早已心痒难搔，只是心存畏惧，一时不敢露头。此时纷纷跳了出来，喊着“护我佛法”，在其中上蹿下跳，寻找机会。
释特昧普森然道：“尔等莫非也堕入了魔道？”
“没有窥基大师的吩咐，本寺不许任何人入内！”
鱼弘志越说越恼，他解开衣带，褪下裤子，当着李昂的面，赤裸出残缺的下身，拍着胯下叫道：“咱家就算割了，也比你像个爷儿们！”
找#回#……
人流还在坊外，喊杀声已经传进坊内。
那些僧人一边沿途招唤佛门信徒，一边派人前往各寺召集人手，一路高呼不绝，举刀执棒，气势汹汹杀向宣平坊。
在厢房等了许久的敖润一跃而起，抓起外袍冲到庭间。
“光荣归于佛祖！”
一支凤头金簪伸来，用簪尖拨了拨烛焰结出的灯花，略显昏黄的灯光摇曳着明亮起来。
李昂瞪大眼睛，眼中露出一丝惊喜，随即又意识到什么，不禁骇然变色。
看到阶上负手而立的贾文和，敖润松了口气，心里顿时踏实下来。
那间精舍仿佛被人遗弃一般，孤零零矗立在峰顶。
释特昧普板起面孔。窥基出身勋贵，少时代替唐国先皇出家，研习佛法，身份非同小可。以大孚灵鹫寺为首的十方丛林对其刻意栽培，可以说与沮渠二世大师同出一系，都是不拾一世大师所传摩法宗的嫡脉。
更让释特昧普恼火的是，自己此番的臂助，净念那厮竟然在关键时候避不出面。没有净念这位沮渠大师的亲传弟子，十方丛林红衣大德挺身响应，自己的夺寺大计一开始就碰了壁。
也是在窥基的鼎力支持下，释特昧普以密宗法王的身份，得到唐国朝廷的承认，又通过贿赂仇士良，成为主管天下僧尼的左街功德使。最终鸠占鹊巢，占据了东密的祖庭青龙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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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愿玉帝功德，大能救度于众生；凡俗罪愆，深敢归投于洪造。”
“阿弥陀佛！”释特昧普宣了声佛号，宝相庄严地说道：“窥基背弃我佛，堕入魔道，这些同门都是见证！”
“佛光普照！功德无量！”
释特昧普往身后跟随而来的僧众一指，厉声道：“尔等受窥基所骗，死到临头，还不知省悟吗？”
一路赶到宣平坊，随行者已经浩浩荡荡。成千上万的僧俗高呼斩妖除魔，诛灭佛门公敌，声势之大，连今日破家无数的内侍诸宦路上遇见，都勒马避让。
杨玉环将金簪插回髻上，然后一双玉手放在胸前，右手抱着左手四指，虎口相对，结成太极法印。
“既极称扬之力，复伸忏谢之诚，谅沐慈悲，特垂赦宥。”
说到底，自己在大慈恩寺的根基，终究比不过窥基数十年的经营。
“罪福之缘，可得明了；障碍之因，悉皆断除。保命度灾，延祥集福……”
李昂面色惨白，几滴尿液溅在龙袍上，也不敢擦拭。
吊桥“轧轧”升起，不多时，周围又恢复了寂静。
鱼弘志一边系着裤带，一边慢悠悠道：“我已经命人请太后回宫，让儿郎们把她扒光了，好生审理一番，看她下面是个什么模样，怎么生出你这个狗东西。对了，还有安乐，那丫头生得花枝一般，可惜跟你一母同胞，少不得还没出阁，就被咱家折了她的花枝，挑了她的花蕊，掐了她的花骨朵儿，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