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燕歌行(3.5-3.8)(5/8)

    他这泡尿也撒得太久了吧?

    蔡爷没了影子,阿合马比程宗扬还急,一顿木杖,「吾去找!」

    阿合马带了几名精壮的兽蛮武士,分头寻找。程宗扬有心不去理会,可没来

    由一阵心惊肉跳,好像有什么不妙的事情正在发生。

    「我也去!」

    合德不便行走,留下来由哈米蚩照看。程宗扬叫上吕雉随行,免得她趁自己

    不在,搞出什么事来。

    兽蛮人所在的区域是一片荒丘,翻过一个斜坡,前面是一片山林。程宗扬心

    下嘀咕,以老兽的羞耻度,撒泡尿总不至于还要钻到林子里吧?

    「老兽!」程宗扬双手拢到嘴边,放开喉咙喊了几声,结果半晌也没有听见

    回音。

    程宗扬一边叫一边四处张望,看到身后的吕雉,不禁一阵火大。自己嗓子都

    快喊出血来了,她倒像是没事人一样,到底谁是主谁是仆?

    「你也叫!」

    「嗓子坏了,叫不出来。」

    「骗鬼啊。什么时候嗓子坏了?」

    吕雉淡然道:「给主人品箫的时候,喉咙肿了。」

    程宗扬又是好气又好笑,「哎呦娘娘,你也太娇贵了吧?用用你的嘴巴,就

    把你的嗓子给干肿了?说得好像你没给人口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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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没有。」

    「这么荣幸?娘娘的次居然给我了?」程宗扬嗤笑道:「你怎么不干脆

    说你还是处女得了。把石头拿好!」

    吕雉还拿着那块白色的条石。程宗扬开始只是不想把留着岳鸟人手迹的石头

    平白扔了,后来发现让吕雉拿块石头效果出奇地好,一来增加负重,消耗她的体

    力,二来拖慢她的速度,三来正好占住她两只手,差不多等于给她戴了副镣铐。

    条石又不能拿来当武器,即使她想扔过来砸死自己,这么大一块石头,自己

    也有足够的时间反应。

    程宗扬耳朵忽然一动,听到山林中传来一声大喝。

    那声音相距甚远,但听起来极为耳熟,居然是吴三桂。程宗扬立即噤声,拔

    出那柄剧孟送给他的长刀,循声往林中掠去。

    林内一片狼藉,吴三桂手持长矛,与一名八条手臂的老僧激斗正酣。

    已死老僧八臂齐出,打得吴三桂步步后退。刚刚胖出两圈的高智商躲在一棵

    大树后面,唯恐被两人交手的劲气带到,横尸当场。不过他也没闲着,虽然躲得

    不敢露头,但嘴上功夫没丢下,可着劲儿的叫骂。各种污言秽语,都快翻出花来

    了,让已死老僧满门妻女,上溯祖宗八代都倒了血霉。

    吴三桂叫道:「老和尚!咱们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为何一见面就要喊打喊

    杀!」

    已死老僧道:「你把后面那厮交出来!咱们了事!」

    「这是我们商行的杂役,不知哪里得罪尊驾?」

    「我呸!还杂役,临安的花花太岁,谁不认识?肥羊啊!」已死老僧腾出一

    只手,摸着光溜溜的头皮,怪笑道:「快快把他交出来!老衲好去找太尉化些钱

    铢,哈哈哈哈!」

    「八臂老秃?」程宗扬叫道:「你怎么跑这儿了!」

    「老衲铁鞋踏破山河!你管我在哪儿呢?哎哟,这不是程贤弟吗?」已死老

    僧匪气十足地大笑道:「人生何处不相逢,缘份啊!」

    笑了两声,已死老僧忽然拧起眉头,「不对!不对!」他往后跳开,八条手

    臂一起抱着光头一通乱摸,眼中露出浓浓的狐疑,半晌才恍然叫道:「哎妈!善

    儿是来找你的?我的乖徒儿啊,你是不是看中他了!」

    静善又羞又恼,「你胡说什么!」

    「找我?」程宗扬莫名其妙,「什么事?」

    静善厉声道:「谁找你了!我只是路过!」

    程宗扬满脸不信,从哪儿走能路过秘境?

    静善拿出一封信柬,往地上一掷,「智深师兄给你的。」转身就走。

    程宗扬怔了一下,智深?鲁智深?他抄起信柬,急忙追上去,「等等!」

    「师傅!把他赶开!」

    已死老僧横身拦住,恶狠狠道:「干哈呢!我徒儿是你能追的吗?要追也是

    我徒儿追你!知道不!」

    静善气道:「你闭嘴!」

    程宗扬道:「鲁大师不是在沐羽城吗?你们在哪里见的面?」

    「你说那个黑秃啊。他被大孚灵鹫寺的贼秃追杀,老衲跟乖徒儿路过,帮他

    把那些贼秃打跑了。」说着已死老僧摊开一只手。

    「干什么?」

    已死老僧理直气壮地说道:「你不是问啥地方吗?给钱啊。」

    这帮穷鬼!程宗扬拿出钱囊,直接丢了过去。

    已死老僧八臂齐出,一只手接住钱囊,一只手解开带子,一只手伸进去抓住

    钱铢,剩下五只手摊成一排,飞快地把钱铢分开,数了一遍。

    「一五,一十,十五,二十……六十五、六十六、六十七……哎呦,兄弟,

    你还挺有钱啊,哈哈哈哈。」

    「在哪儿遇到的?」

    已死老僧乐呵呵道:「信上写着呢。」

    程宗扬险些吐出一口血,赶紧拆开书信。看到信上说他们绕道沐羽城,避开

    大孚灵鹫寺的追杀,已经到了江州,由小侯爷亲自出面安顿下来,程宗扬先放下

    一半心。再往后看,却是林冲伤势未愈,留在江州休养,鲁智深独自赶往临安,

    准备接嫂夫人前往江州与林冲相聚,结果途中又遇到大孚灵鹫寺的僧人。鲁智深

    不愿对他们下重手,一路缠斗之下,又往北绕到丹阳,结果遇到被大孚灵鹫视为

    异端的静善师徒,双方联手,击退追兵,才得以脱身。

    丹阳有程氏商会的店铺,鲁智深打尖时听说程宗扬到了洛都,他南下临安,

    无法见面,正好已死师徒北上,鲁智深便写了封书信,交给静善,目的只是报个

    平安,也不指望他真能收到。

    看到鲁智深信中说要去接林夫人,程宗扬尴尬之余还有些心慌。虽然阮香凝

    是黑魔海布在林冲身边的棋子,与林冲并没有夫妻之实,但自己把她收入房中,

    道义上着实有些说不过去。为了掩盖此事,他想方设法做了掩饰,可到底纸包不

    住火,万一走漏风声,自己跟林冲脸上都不好看。

    已死老僧手里有了钱,底气立刻足了许多,凑到静善身边道:「徒儿啊,信

    也送到了,钱也拿到了,你看咱们是这就走呢,还是再玩一会儿?」

    「走。」

    已死老僧一边走一边嘀咕,「乖徒儿啊,这信是给小程兄弟的,你咋不跟我

    说呢?」

    「你自己不会看吗?」

    「我不认字啊。」

    「那你知道信上有地址?」

    「猜都能猜出来。你以为我跟那小子那么傻呢?」

    高智商从吴三桂背后钻出来,指着两人的背影,跳着脚小声道:「秃驴!算

    你们跑得快!」

    吴三桂朝他脑袋上拍了一记,「让你不下功夫!」

    高智商叫屈道:「我都很努力了,这不是刚上手开练吗?哈大叔说了,像我

    这样的武学奇才,估摸着再有半年吧,差不多就能神功大成,揍那老秃驴就跟玩

    儿一样。」

    「你就往死里吹吧。」

    程宗扬收起书信,「你们进来多久了?」

    「可有一会儿了。」

    「看到青面兽和蔡爷了吗?」

    「没有。」

    「别的人呢?」

    「那就多了。」

    程宗扬一怔,「很多吗?」

    吴三桂道:「有两边的叛军,有宫里的内侍,有趁火打劫的,有几个戴着面

    具的,像是漏网的死士。」

    「你们怎么遇到这么多?」

    「不知道。他们都在林子里,我们也跟来了。」

    高智商插口道:「还有个穿着大红袈裟的光头。」

    穿袈裟的光头?不会是大孚灵鹫寺的人吧?这帮死和尚,真是阴魂不散!

    程宗扬索性把吕雉叫过来,「大孚灵鹫寺是怎么回事?」

    吕雉道:「沮渠大师一直想在汉国境内兴建佛寺,走了巨君的门路,这次特

    意遣人来助。」

    「他们来了多少人?」

    「我只知道有一位红衣罗汉,九名金刚徒。暗地里是否还有,非我能知。」

    红衣罗汉?干脆叫红衣主教得了。程宗扬对这个极端天主教化的佛门奇葩毫

    无好感,还不如叵密那个佛教恐怖组织有人味呢。

    这么多人都在林子里?程宗扬心里有些打鼓。这是要出什么事吧?

    犹疑间,脚下忽然传来一阵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地下钻出。

    紧接着,一股浓雾从林中弥漫开来,灰色的雾气翻滚涌动,隐约能看到雾中

    一些模糊的影子。

    就在雾气扩散开的同时,数道死气突兀出现。程宗扬心知不妙,立刻叫道:

    「快走!」

    吴三桂一把拖住高智商,迈开大步往林外冲去。程宗扬掠出丈许,突然觉得

    少了点什么,扭头看时,只见吕雉还拿着那块条石,行动略慢,忽然身体一倾,

    像是不小心绊到什么,接着就被浓雾吞没。

    「你个废物!」程宗扬大骂一声,转身闯入雾中。

    雾气中弥漫着腐肉般恶臭的气味,中人欲呕。程宗扬找到吕雉,叫道:「手

    伸过来!」

    吕雉勉强伸出手,程宗扬一把拽住,却未能拖动。仔细看时,只见一条暗红

    色的藤蔓卷住她的腰腿,正将她往雾中拖去。

    程宗扬猛然抬起头,只见一株巨大的花朵出现在浓雾中,花盘高约丈许,直

    径更是接近两丈,棕红色的花瓣上遍布着凸起的颗粒,中间一个酒坛状的入口,

    深不见底。

    程宗扬心跳几乎停了一拍,这么大的食人花,从哪儿钻出来的?

    花朵下方,坚如铁质的花萼有灵性一样转动着,忽然间花朵猛地合拢。一头

    生着獠牙的野猪被藤蔓卷起,送入巨花中央的入口,随即花朵内发出一阵腐蚀的

    吱吱声,一股恶臭弥漫开来。

    吕雉脸色发白,她半身被藤蔓卷住,被拖得离开花朵越来越近。那朵巨花吞

    下猎物,中间的入口再次张开,露出里面遍布着倒钩的花蕊。

    程宗扬长刀挥出,重重斩在藤蔓上。棕色的汁液喷溅出来,带着强烈的腐蚀

    性,沾在手背上,如同火烧。

    那条藤蔓极为坚韧,程宗扬一刀竟然没有砍断,他正准备再次出手,一条细

    藤悄无声息地贴地伸来,卷住他的脚踝。

    程宗扬纵身跃起,与扑来的花朵擦肩而过,一股浓如雨雾的恶臭飘来,程宗

    扬吸了一丝,头脑就有些发晕。他屏住呼吸,偶然一瞥,看到花朵中间有一只金

    色的面具。被食人花吞噬的吕家死士已经尸骨无存,只有耐腐蚀的金面具遗留下

    来。

    程宗扬避开食人花的一扑,挥刀斩断细藤,接着连补两刀,将吕雉腰间的藤

    蔓劈断。

    那朵食人花示威般翕张着,慢慢向后退去,然后闪电般一收,将树上一条巨

    蟒吞入口中。巨蟒的长尾在花朵外疯狂地扭动片刻,然后软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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