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国度（5）(3/5)
丽赛特厉声喝道，但她也感到了某种违和感，那个被大家认为一直冒着生命危险与魔女交涉来保护人们的城镇首席长老，住在最大的别墅庄园里，拥有着许多仆人和护卫的服侍，出行的马车也是如此豪华，生活过得一片滋润，他想要保护的真的是大家吗？
“第一个啊……告诉你实话吧，丽赛特。成为魔女的十年来，我没有杀过一个人，那个会装死的男人姑且算是第一个吧，不过那一下我只是想重伤他而已，没想到他一下子就『死』了，我还以为很久没战斗了，有些没控制好力度呢。”
维罗妮卡说着，瞥了凯一眼，发出了一声冷哼。
“胡说，你说你没杀过人？而且你对凯先生的那一下完全是想要他的性命吧！”
“那一下她的确手下留情了，避开了一些要害，大概是按照正好能让我重伤却不死的程度下手的吧，只不过她有些小看我了而已。”
“唉？”
对此，凯倒是赞同了维罗妮卡的说法，同时也让丽赛特更加动摇了。
“我没有亲手杀过人，也没有命令过任何一只魔物去杀人，我只让它们接受人类的进贡，与你们保持相对的和平，这十年来，我只不过是看着而已，魔物杀魔物，魔物杀人类，人类杀魔物，还有人类杀人类，你不觉得其实一直都是这样吗？”
“你是想说，这些年来其中有一些恶行，其实是人类所为，然后推在了魔物身上？”
“有什么奇怪吗？贪污也好，杀人也好，强抢女人也好，所有的恶都可以赖在魔女和她手下的那些魔物身上，这不是很方便吗？就拿格兰来说，六年前，他就派人杀了一对外出采药的药剂师夫妇，只是因为他看上了那位美貌的妻子，想要杀了丈夫强占他的爱人，结果却不小心害得他们双双坠崖而亡，最后就宣称是魔物所为，那个可怜的女人好像和你长得有点像啊，丽赛特，一样的紫发紫眸。”
维罗妮卡冷笑道，目光停留在丽赛特脸上，好像想起了些什么。
“六年前……”
忽然间，丽赛特愣住了，就算那时她还很年幼，但她也永远忘不了那一天，格兰长老带着一群人前去搜寻她外出采药迟迟不归的父母回来后，痛心疾首地告诉了她和洛娜，她们的父母不幸被魔女维罗妮卡手下的魔物所害的消息，而在他们身后血迹斑斑的白布里包着的，就是已经被魔物破坏的不成样子的双亲的尸首。
“丽赛特……”
看到丽赛特忽然脸色苍白的样子，凯的眼神一动，但还是忍耐了下来。
“那你就只是看着吗，维罗妮卡？你为什么不去阻止？”
似乎被痛苦的回忆所笼罩着，丽赛特浑身都剧烈颤抖了起来。
“我只不过在我的城堡里巡视着我的属地时无意中『看』到了而已，想来这种事也不少发生，那种距离我也没办法立刻赶到那里，而且你不觉得让一个你们所痛恨的魔女去阻止你们人类之间的杀戮，有些奇怪吗？”
“但格兰不是你的仇人吗？你为什么不杀了他？就放任着他继续作恶吗？”
双亲惨死的场面不断在脑中闪过，丽赛特抱着双臂，不顾一切地朝着维罗妮卡喊道。
“杀了他？你想让一个魔女来为人类执行正义吗？你们怎么不杀他？你们这些家伙就是这样，『愚蠢』的无可救药，说着什么正义，说着什么善良，却只会像羊圈里的绵羊一样盲目跟从，被耍的团团转，火没有烧到自己身上就不会去真正关心。我什么都不做，就是想看看，你们这些『愚蠢』的家伙究竟什么时候才会灭亡。”
毫不躲避地迎上了丽赛特那想要杀人的悲愤目光，维罗妮卡冷冷地讥嘲道，但暗红色的美眸却隐隐闪烁着痛恨的火光。
“你真的想看着他们灭亡吗，维罗妮卡？就算是现在？”
忽然，凯语气莫名地开口道，他用三根手指捏住那个一直在他掌心里旋转的晶核，举到了眼前。
“当然，一群蠢货……又有什么被拯救的资格？”
“真的吗？那你为什么流泪了？”
“流泪？我吗？啊啦，真的啊……”
维罗妮卡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和那个不断向她质问的小姑娘一样，流出了伤感的泪水，十年前变得冷酷的心又出现了柔软的地方。
“这个东西虽然给了你力量，但也改变了你的内心，将你对人类的失望无限放大，而变得冷漠无情。但即使如此，你也还怀揣着最后一份希望，不是吗，维罗妮卡？”
凯平静说道，原本大部分时间都是一副桀骜不驯表情的脸上此刻却露出了几分慈悲。
“凯先生，难道你是说维罗妮卡她被这个东西控制着吗？”
听到了凯的话，稍稍从仇恨里冷静下来的丽赛特看着他手里捏着的晶核，有些不解地喃喃道。
“不算是控制吧，只不过这个所谓的『核』会将其宿主对某些事物的情感大幅度放大，进而形成一种偏执，内心也会变得冷酷，甚至能完全改变一个人的思考与行为方式，某个女人是这么说的。”
若有所思地说道，凯的样子看起来似乎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魔女的“核”。
“某个女人是指？”
“就是告诉了我魔女之核的一个女人，和维罗妮卡的那位母亲大人一样呢，我也没有见到她的真身，只听到了她的声音，不过姑且可以把她算作我们这一边的吧。”
凯简单地回答了丽赛特的疑问，此刻的他也并远远没有窥探到一切的全貌。
“就算是那样又怎么样？我这十年的所作所为难道仅仅是这种理由你们就会原谅我吗？”
慢慢抹去了泪水，维罗妮卡有些自嘲地叹息道，身上完全没有了刚见到她时的那种冷酷自大。
“这就由丽赛特来决定吧。”
凯说着，把『核』递给了丽赛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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