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姬与告死灵书-番外(02)(2/8)
那么,就这么沉默吧。
漂浮在有些陈旧的橡木码头上,俯瞰着码头上连控制蜡像的表情都忘掉的巫妖,塞希尔、有着赛贡之阳,戴安娜之月与无尽繁星之名的妖精脸上飘起了淡淡的红晕。
“那是被你吓的!再说,你列举的一堆种族都是妖精的旁支或者衍生血脉——算了,反正你在光辉学院种族生物学就没及格过,而且,妖精庆典最多的月份是【无星无月之月】——也就是人类口中的第十三月【极夜月】,我也是和你说过的吧……真是,记性还真是差劲呢……”
“我的记性很好的哦,比如塞希尔的身上哪里最怕痒啊,泡澡的时候什么温度会让塞希尔发出满足的声音啊,按摩的时候哪种手法可以让塞希尔僵硬的身体最快放松下来啊,加多少蜂蜜的奶茶能让塞希尔睡得更加舒服啊……”
但是理所当然的,什么都没有吃到。
像以前那样,故意用稍微有些滑稽的表情和话语让我吐槽,让我可以找回以前的感觉。
“那个可不能吃哦。”
更多的时候,亡灵所保留的生前的习惯,只是转移注意力,或者单纯的纪念而已。
这个身上不停飞出奇怪的长条物体的不速之客可让背着坚硬的壳的小家伙吓坏了,仿佛可以听见嗖的一声,短短的四只和脑袋就缩进了龟壳里。
然后,看着那只青蛙“呱”的一声蹦进水里,再一次露出笑容。
泰迪自我介绍之前,塞希尔真的没有认出她来。
对比了一下记忆中泰迪与自己在一起的场景,塞希尔发现,就算时隔三百年,自己也好她也好都变成完全不同的存在了,两人之间的互动还是没有丝毫的改变……该说日常的力量如此之大,还是说彼此都毫无长进呢。
这里的热泪可不是形容词啊,真的会让人烫伤的。
“呱?”
“流出融化的蜡吗?又不是说给小孩子的童话,你和我,都是早就没有眼泪的人了……唔。”
塞希尔觉得这个选择非常的重要。
“诶,也就是说,刚刚的声音……不是幻觉吗……”
但是,面前的这位贵妇人……你是谁啊喂?!发色和头发的长度完全不对诶!
不,改变,还是存在的。
还有那无比彰显生育能力的臀部又是怎么回事!那种完美的S形曲线是不存在于现实中的!人类的雕塑家连这种事都不知道吗?幻想着这种连真神都没有的完美身材究竟有何意义!
自己的苦笑,泰迪应该看不见吧?
而且,连小脑袋都不敢伸出来的滑稽模样,让塞希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各种意义上都无力吐槽。
虽然,选择权完全不在她的手上就是了……从各个角度来看,塞希尔都应该算是【英灵】,但她现在的种族分类本质上依旧是【亡灵】之中的【幽灵】。
一步、两步,褪去幼嫩的黄绿色彩,在天空与水的恩惠下变得青翠。
“现在才意识到吗?”
呸喽——突然,一条长长的,鲜艳的s舌头飞射过蕨叶的边缘,擦过了飞舞的光芒。
大概,选错一步,就会迈向最糟糕的世界线。
……不过,是相对于她最后一次见到的体型来说就是了。
在黎赛,她绝大多数时间都在灰色伊甸中,除了在那片新生的森林中建起她的小小王国,就是观察那个世界独有的奇妙生物打发时间。
可是,塞希尔的沉默,时不时的会被泰迪的话语打破。
“对啊,因为真的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哦,可爱的脸蛋,娇小的身体,威风凛凛的气质,还有那阳光一般的笑容……啊呀,虽然之前就和别人谈过恋爱却失败,还以为是我根本没有么里呢,结果是,我喜欢女孩子呀。”
——杀死我的罪,用这种程度的罚来赎,连真神也会感慨我的善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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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再一次迈出了脚步,这一回,它的动作更加的大,小脑袋挺得高高的,就像在炫耀着那株朝生暮死的莹火蕨。
“……又是在闹哪样……”
向苍穹伸出手,那张慌慌张张的脸就好像近在眼前,但是,身下坚硬的木板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那已经是消逝的时光。
从芦苇丛中,突然跳出来了一只青蛙。
亡灵的位阶金字塔上,幽灵是低于巫妖的,如果不涉及战斗,单纯的身体接触的话,泰迪可以把她摆着各种各样的姿势做各种各样的事,而塞希尔却没有不伤害泰迪的反抗方式。
在龟壳里躲了一会后,终于发现这个奇怪的家伙的目标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背上那会发光又很漂亮东西的乌龟毅然伸出了四肢,努力的试图逃离。
充满了无力感的声音长长的叹气,似乎是放弃了对这个在裁缝以外的领域智商长年下线的家伙的说教。
对于自己的记忆力泰迪是非常有自信的,就算让她现在即兴给某个满脸通红气急败坏的妖精王女裁剪一套衣服,她也能做到一根线的误差也不会有!
被巫妖用双手捧着脸,被迫面对着那张刻意用魔法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的脸,塞希尔无语的看着蜡像眼眶里流下的热泪。
但是这丰腴的体型是怎么回事?那形状完美,视大地的引力为无物的高耸山峰是怎么回事?我抱你的时候可不记得你身上有这种多余的脂肪——哦不,蜡块!
但那四条小短腿,又怎么比得上青蛙“呱”的一跳呢?
……该说,漂亮的东西就是会吸引奇怪的目光呢。
要不要回头呢?
将这样的思考传达到那只执着的吐着s舌头,不把那几只蠢蠢的萤火虫吞下肚子决不罢休的青蛙的脑海中,看着匆匆忙忙躲到芦苇丛中的乌龟和呆呆的看向这边的青蛙,塞希尔微笑着挥了挥手。
“啊,难道说,是因为我和以前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吗?”
乌龟的小眼珠也看到了这在阳光下并不明显,宛若梦幻般的光点了吗?小小的乌龟,扭着脖子在原地转了个圈,摇晃着自己的龟壳,让那莹蓝的色彩调皮的画出摇曳的轨迹,妖精可以感觉到小家伙的心情从惊讶变得愉快。
观察自然,观察人类啊兽人啊觉得无聊的事情,妖精就能得到足够的快乐,那正是妖精被自然所钟爱的证明。
——真是,每次和这孩子在一起,都会有种微妙的无力感。
“呱。”
以前散开来披在肩膀上的亚麻色短发为了方便战斗而扎成一个发髻,可以说可爱也可以说普通的脸上有着小小的雀斑,鼻子稍微有些塌,薄薄的嘴唇上有一颗红色的痣,眼角也稍微有些高,让她看起来有些凶,但事实上,这孩子是一个有些胆小,非常害怕幽灵和恐怖故事的,普通的女孩。
……话说,背后的视线,充满着怨念啊。
“……”
这个有着青与黄色斑点的家伙比乌龟大了一圈,圆圆鼓鼓的眼睛用力的瞪着飞舞的莹蓝光点。
一摇、一晃,青翠的茎干上抽出嫩绿的小苞,淡蓝的荧光从花苞中飞出,像夏夜里的萤火虫围绕蕨叶优雅的飞舞。
“当然都是布偶,衣物的设计啊,裁剪啊,还有塞希尔啊塞希尔……诶?”
身高姑且不说,反正在认识泰迪几年后,身高没有再增加过的塞希尔是她最爱的抱枕。
“就连掌握有幻术起源的赛壬都不敢说自己的歌喉能迷惑亡灵啊……”
“你的脑子里都记得什么东西啊!”
已经再也,回不来了。
以前就喜欢的小游戏,变成巫妖依然乐此不疲。
肌肤白嫩毫无瑕疵,柔和的眼角也就算了吧,那个高高的鼻梁完全不是大陆南方人类的特征啊喂!最重要的是身材。
直到把画在眼睛上的色彩都快要揉掉,泰迪才想起了这回事。沉浸在回忆之中的注意力回归现实,看到了造就现在的她,她永远不会忘却的那个身影。
蜡像的贵妇人就这么躺着,用力的揉了揉眼睛。
“明明我就在身边,却去逗弄小动物啊……塞希尔,我真的会哭哦。”
虽然妖精对人类一般认识中的道德基本无视,但是,热悉这个很没谱的家伙的妖精知道,要是再不打断她,她会连自己睡觉时喜欢用哪种姿势、喜欢什么样的亲吻、最喜欢用什么样的姿势做一些不便言说的有爱游戏都大声的说出来。
“就算说因为死亡气息非常稀薄几乎不会被人发现,可以把蜡像当衣服穿,稍微用点魔法还能大摇大摆的走上街……但是你就不能找个和以前一样的形象吗,姑且,作为圣战的英雄,你的塑像也不少吧,偏偏选个我都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的……”
“……而且,在飞的时候,你也完全没有睁开眼睛,那幅画面,是我用魔法共享给你的,你只顾着死死的抓着我可怜的大喊大叫了……十五年后,你也可以飞翔的时候还特意带着我一起,故意忽上忽下想要吓我,最后反而是自己魔法失控差点摔死,被我救了……”
那也是当然啦,妖精的记忆里,这个出生裁缝世家的女孩,永远的定格在了她在自己怀中闭上眼睛,微笑着睡去的一刻。
过去的我可以轻松的跟上这孩子的话题,能够很自然,巧妙的引导对话的趋势,谈话的最后是到床上,还是先解决正事再到大床上,决定权一直都在我的手里。
“……于是当天晚上你就爬上我卧室的阳台,差点摔死,被我救回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对你一见钟情了,请和我交往』……吗?”
对不起,我知道,你这样胡闹,说这些话,是希望,能像以前那样交谈,我也知道,在莉莉安和密托茨黛拉她们面前那个历经时光积淀的你,才是现在的你,。
那些可都是就算没有其他人听见,也会让羞耻心爆表的东西。
“因为,明明我有很多很多话想要对塞希尔说,你却宁可去逗弄青蛙和乌龟也不理我!少女的自尊心在哭泣耶!”
其实,就算揉眼睛也不会看得更加清楚,因为这具身体终究只是蜡像中的一具枯骨。
不过青蛙可看不到缩成一团的小家伙,它孜孜不倦的吐着s舌头,试图将这几只蠢蠢的萤火虫吞下肚子。
那是很常见的植物,飞舞的萤火是播种的天赋魔法,大概,明天,或者今天夜晚,这片芦花,就会有无数飞舞的小小荧光作伴了吧。
可是……我……真的已经没有资格再面对你了。
“可是,塞希尔也发出了很可爱的叫声哦,『咿呀——』的,完全就像个普通的女孩子呢。”
坐到相貌完全改变,眼睛上的色彩都被揉掉的蜡像身边,塞希尔扭过了头,不再看那有些渗人的脸。
金色光芒不再稳定,就像一直冷静沉着却在被戳中羞耻点的一瞬间就炸毛的少女,久违的被【苍穹之光】敲在脑门上的感觉让淡淡摇曳的灵魂之火短暂的迷失在了那与天光融为一体的身姿之中。
“三百多岁,蜡制的少女吗……”
正是芦花最盛的时节,驱逐常人的结界之中,只有两个在时间的洗刷下早已改变的亡灵,在城市喧嚣的边缘沉默着。
但现在……——我连如何继续一个话题,或者开始一个新的话题都不知道。
芦苇的茎干轻微的摇曳,窸窣声中,先前从水潭中爬出来的乌龟慢慢悠悠的从芦苇丛林里探出了脑袋,小小的脚掌在湿润的泥土上迈步,留下一个个小巧的脚印。苇叶间洒下的阳光唤醒了龟壳上的植物,一株纤细柔软的蕨叶从青苔上冒出一个小小的芽尖,随着乌龟的脚步,宛如睡醒的公主一般舒展着身体。
“塞、塞希尔……什么时候……”
啪嗒啪嗒的拍着木板的码头,吱呀吱呀的声音听起来就像在说“是呀是呀。”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在战斗之外迟钝的可怕呢,你啊。”
不知道究竟要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也确信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去面对她。
泰迪的声音停滞了。
“呜呜……塞希尔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