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狗使用手册(序)(2/3)
“也许吧。”她说,接着便转动油门,机车发出引擎运转的嗡嗡声。
“我只是听说你也很想要离开这裡,而且,如果这台车在半路上坏掉的话,有你在就让人安心多了。”晓慧坦白的说。
我将机车中柱架起,用手压住离合器边用脚勐力踩了几下发动杆,机车发出运转声,乌烟瘴气从排气管裡窜出。
“……但妳还是回来了。”我说。
“为什麽找上我?”我充满戒心地问。
“听着杨小姐”我缓缓说,此时惊觉她刚才牵着机车过来时并未自我介绍,看来是在心底预设全镇的人都认识她,我有点后悔自己怎麽就这样脱口而出她的名字,不过此时再假装不认得似乎也于事无补了。
即使如此,晓慧仍没有放弃她的计画,彷彿找到父亲就是她此生唯一的梦想。在读了一年半的医学系之后,她想到了一个简单的方法,并埋怨自己为何从来没有想到这麽浅显易懂的道理。
下定决心的晓慧,被退学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到这个小镇。她知道自己必须要存一笔钱,所以她到餐厅打工了两个月,直到暑假才回来。
“你可以在那裡开修车行呀。”杨晓慧说。
良久,我们之间没有再说一句话。为了拿取替换用的机车零件,我在店门进进出出了几次,始终迴避着她的眼神。
退学通知书当然也寄到了这个偏乡小镇,她说她的母亲宛如化身厉鬼一般连打了数十通电话斥责她,并说此生唯一的希望就这麽破灭了,她此生的希望就是晓慧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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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养大的,并不是妈妈。妈妈从来没有工作过,我知道,让我们得以生活的是每个月都会汇进妈妈帐户的那笔钱。那是我父亲的钱。”晓慧没看我,自顾自地说。
“我的重点不是这个。”我叹了口气。
“…我不是坏人。”晓慧仍蹲着,用水亮的一双眸子盯着我。
“妳发什麽神经?”我说。
“车修好了,没带钱的话下次再付就可以了。”我在收据写上了维修费,递给蹲在地上的漂亮女孩。
“勉强修好了。不过我觉得要骑这台车横跨那麽多县市,好像还是有点危险。”我锁上轮轴盖,一边说。
“妳母亲呢?她怎麽说?”我问。
整个求学生涯都扮演着资优生角色的晓慧,毫不犹豫的翘掉了大学二年级下学期的所有课程,还没有期中考,她就收到了学校寄来的退学通知书。
虽然捨不得内裤的景色,但我摇摇头站起身,把工具放回置物架上。
她决定未来要进入银行工作。
我往旁站一步,用眼角馀光确认置物架上的金钱数目,晓慧默不作声抬起白皙的腿、跨上机车,用身体的力量将车轮落地。
我抬起头,吓得差点往后跌坐到地上,晓慧双手抱着膝盖,蹲在机车的另一头望着我,我俩仅有一个坐垫之隔,近距离看着她粉嫩的双颊,一点毛细孔都没有,用吹弹可破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她就这麽毫无顾忌地蹲在那,粉白色的内裤一览无遗。见我惊慌失措的模样,她似乎觉得滑稽,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露出装了金属矫正器的牙齿。
“到了那边,妳要怎麽过活?”我问。
她之所以如此努力用功读书,就为了考上在都市裡的学校,这样一来她可以名正言顺地逃离母亲与母亲所居住的这个小镇。到了那个母亲成长的城市,也许她就会有关于父亲的线索。然而,这仅仅是在一个纯朴小镇长大的女孩的无知幻想,巨大的繁华都市人口似海,也许捞针尚比找到生父的踪影还要容易一些。
晓慧终于起身,从洋装的侧边口袋裡拿出纸钞与硬币,放到工具置物架上。
“妳父亲如果知道妳是骑着这台车从这个小镇去找他,肯定会很感动吧。”我说。
“你是吗?”晓慧问,用手指推了推圆形镜框。
“然而我告诉妈妈:『我此生的梦想不是这样。』就挂断了电话。”晓慧再次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趾,对我说出她在电话裡头告诉她母亲的话。
我点点头,假装明白了她的想法,沉默的修车。
晓慧看向我,用肯定的语气说出接下来的话。
“她直到现在仍不肯跟我说话。这几天我都住在高中的同学家裡。”晓慧无奈的笑了笑。
“…你要不要一起离开这裡?”晓慧的问句从离我很近的地方传来。
“我不认识妳,妳也不认识我,刚才那些话只是聊天,就这麽邀人私奔,好像有点奇怪吧?如果我是坏人,或者如果妳是坏人我的意思是,这种事怎麽想都不切实际吧?”我说。
“就是。”晓慧毫不否认。
“妳该不会想要骑着这台摩托车逃离这裡吧?”我用工具敲了敲生鏽的轮圈。
“妳该不会今天就要走?”我忍不住问。
只要进入银行工作,也许就有机会透过母亲每个月都会收到的款项裡,追查金钱来源。她知道银行员追查用户的个人资料是违法行为,然而这似乎是她最能够接近真相的方法了。如果无法见到父亲,那麽她这辈子就算成为医生、就算功成名就,也没有一点意义。
“只有高中毕业,到了大都市哪有什麽生存空间。”我用一种平澹的语气说。
此时我心想晓慧也许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清纯而无害,因为她的一言一行都向着我最无法招架的痛处攻击,加上她的外表,不管她是对着哪个男人说,都能给予最毁灭性的打击。
“我不是说过了吗?回到这裡之前,我打了一阵子的工,那些钱暂且可以在城市裡租个小套房了。我也研究过银行行员的考古题,虽然跟医学院的科目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我觉得认真读个半年的书,应该可以考上的。”她说。
晓慧回头看我,表情仍是不失礼貌的微笑,眼神却多了一些令男人沮丧的距离感。
“发神经吗倒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说我。”她低下头,若有所思的样子,我本能地又看了她的内裤两眼,内裤轻薄的布料微微陷在股间,形成微妙的形状,那时候还没有“骆驼蹄”这个词,以至于我无法在内心告诉自己那究竟是什麽形状。
“看你修车的模样,总觉得你很可靠的样子。”晓慧仍蹲在地上,右手靠在自己的膝盖上撑着下巴,仰望着对我说。
“我想过也许我只是不想要待在这裡直到腐烂。”晓慧说。对20岁的人来说,这句话已经接近超出理解的边缘。
晓慧歪着头微微一笑,少年的我彷彿被人从心脏开了一枪,不过即便多年后想起,我想也不会有多少男人能够承受这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