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嫐】第二部 彩云追月 第六十一章 新婚之夜(第二部完)(6/8)
杨华抓住了大哥的手,头一低,良久,缓缓开口:“不就是怕他们心里不好受吗。”
“不告而别难道就好受了?”
杨刚自言自语道,紧接着他看向妹子,目光坚定:“你给哥记着,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说话间,回身瞅了眼陈云丽,冲着杨华又道:“小二结婚我和你嫂子心里都不好受,这还是在身边守着,何况你这一走,相隔千万里。”
“小华(姐),进屋道个别吧,省得放心不下。”
陈云丽和柴灵秀姐俩对视,齐声说道。
杨华本不想惊动别人,正如多年前她独自一人去外面闯,当老师的也不都一味地墨守成规。
整个下午天阴沉阴沉的,吹拂的风里带着股泥土鲜腥味,暮春孟夏交接,不知这场雨到底会不会仍旧像往常那样,淅淅沥沥?大姑临走时还念叨呢,说要不要提前一天走?书香说得等我妈周五做完报告——下礼拜该期中考试了。
战前出去跟你妈一起散散心,都是响房内天丁主任透露的。
“暑假来姑家里吧,姑给你做好吃的。”
杨华捏着杨书香的脸,“咋了?舍不得家还是舍不得你妈?”
又冲着书勤两口子笑道:“有这录影带,他们没来也能跟着分享这份喜悦。”
这边说完,那边又抱起了大侄儿的闺女,亲了几口,“过得真快,都成家立业了……好啦,忙了好几天,也该歇歇啦!”
众人上车的上车、骑车的骑车,在杨华扬起手臂时,又依依不舍相互道别,但终归抵不过无不散的宴席,在丁佳回四这天午后,一家人算是结束了这次难得的相聚。
“老大你和云丽甭归置了,好不容易清静会儿,休息补觉。”
杨华走后,始终也没言语的老两口终于开口说话了。
杨廷松和老伴儿一个心理,这几天人困马乏,忙得都快屁滚尿流了,往后错错又不是没工夫做。
“剩这么多菜……”
放下手里活计,杨刚指了指桌子上摆的。
半桌子菜怎么打发?“扔怪可惜了的,多遭尽!不如晚上弄个杂和菜,把老安子他们都叫来。”
“也是。这雨说下不下,你跟我爸就在这边歇晌吧,省得折腾来去两头跑。”
乌了巴突的天直到下午五时也没滴答几个雨点,偶尔刮起一阵风来,倒是有模有样,吹得云彩飘来荡去忽明忽暗,村东的麦浪此起彼伏,勾勒出一幅与世无争的乡野图。
“我琴娘和艳娘还没过来?”
书香放学直奔东头招呼下去,进了门,倒看见赵永安和赵伯起两父子坐在屋里。
艳娘的槽牙确实掉了一颗,他不知该怎么说和,问过妈,妈也没明着说什么。
至于琴娘,周二那天焕章入团算是一件好事儿,他觉得应该应当跟她再提提。
“你去叫她们吧,早吃完早歇着。”
跨上车,书香从房后身蹬了下去。
一路寻思着徐老剑客转告的那句话,刚到艳娘家的胡同,就听里面骂起了街:“你个狗东西……”
尖锐的声音隐隐,却穿云鹞子似的直射过来。
书香凑到近前探着脑袋向里张望,不见忙碌的炊烟却看到贾景林蹲在堂屋门口。
他一语不发,其紫黑的脸如同天色,模煳而叫人难以分辨,似乎只有烟袋锅里的火星还能证明,此人尚在喘气,还活着。
书香抬头看了看天。
就这半天,阴了吧唧的跟要死的似的,这要是到了七八月份还敢这副模样,准得挨几炮轰。
“呸!”
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胸口敞亮多了,也该吃饭了,就朝里面喊了一嗓子:“艳娘,该吃饭介啦!”
屋子里的骂声戛然而止,他看到贾景林抬起头来,他还看到贾景林在打量自己。
正要拍手称快,胡同尽头施施然走来一人,书香盯了会儿,这不琴娘吗!“艳娘,去我大家吃饭,快点。”
朝着里头又喊了一嗓子,就迎着马秀琴骑了过去:“咋才来?上车我驼着你,”
脚一支地,让琴娘坐在自己的车后座上。
马秀琴只犹豫片刻便搂着杨书香的腰,跨坐上去:“香儿,周六是跟你妈旅游介吗?”
“我妈说乡里组织的,怎了?”
书香稳着身子朝前蹬去,“焕章入团了琴娘,八百米也拿了个第一。”
“嗯。”
把车骑到褚艳艳家门口,书香朝里张望:“我听焕章说……”
“他?”
“他说你认许加刚当干儿子了。”
琴娘的身子贴在了自己背上,听她说话有些吞吞吐吐,书香低头看了下环抱着腰的小手:“怎了琴娘?”
这被搂住了腰的感觉并不陌生,他甚至还把自己的手搭在了马秀琴肉乎乎的小手上。
手心里传来一片温热,琴娘的脸都贴到了自己的背上。
“没事儿……”
话还没说完,褚艳艳已经从院子里现出身形,马秀琴忙坐正身子。
“来吧艳娘,头里坐。”
书香把胳膊一扬,示意褚艳艳坐在车大梁上,见她脸上也有几分犹豫,便笑道:“怕我不行?快来吧。”
二八加重的好处就在这——车身坐实——载着三个人,茫茫柳烟之下,顺着乡间小路慢悠悠地朝东骑了下去。
“艳娘你可别再喝了,听见没?”
书香一边嘱托着怀里的褚艳艳,一边跟身后的马秀琴搭音儿:“琴娘你也少喝,内天晚上你眼都喝红了。”
褚艳艳说自己没成色,今儿肯定不会再喝。
天色将晚,阴天巴火,马秀琴搂着杨书香腰。
她很想跟他说些什么,却又发觉自己太多嘴了,便悄悄地把脸贴了过去,把自己靠在了那个给她温暖的身子上……“除了艳艳,大伙儿都适当来点吧,没外人。”
陈云丽的面前已经摆了个酒杯。
儿子大婚到现在滴酒不沾憋了好几天,现在她真有点馋酒,“暖暖身子不也好吗。”
“你跟老大这弦儿都绷了好几天……”
李萍看向大儿媳妇,脸上洋溢着欢喜。
这次她非但没有劝阻陈云丽,反倒当先把酒瓶拿在了手里,“小二结婚的日子赶得好啊,风调雨顺。”
说完,喊着孙子去里屋开电视,“香儿快把电视打开,看看天儿。”
“庆祝小二登科圆满结束。”
杨庭松居北而坐,先是跟老伴儿相视一笑,而后又看向杨刚:“你妈说得没错,冲老天爷眷顾咱们家的份儿,今儿个多少得喝口。”
“这回心算搁肚子里喽。”
李萍点了点头,先给老头子面前的酒杯满上,而后是赵永安:“来,喝完一睡觉,齐活。”
“嫂子你还照顾我?”
赵永安抢着接过了酒瓶,给自己倒满了酒:“你们两口子就等着抱重孙子吧。”
酒瓶又被儿子赵伯起抢了过来:“大哥大嫂这回算是省心了,就等着抱孙子了。”
“我妈这话说得好,喝完啥也不想。”
杨刚又启了一瓶白酒,依次轮了下去,又招呼起杨书香:“一会儿把你二哥内录影带放出来。”
“小赵呢?”
杨廷松端起了酒杯,轻声念叨的同时向众人示意:“动筷子吧都。”
褚艳艳扫了一眼柴灵秀,笑道:“景林叫他来,没在家。”
看着杨书香,马秀琴也笑了,跟着一道举起了酒杯。
“艳艳你多吃菜,可别让婶儿来照顾。”
李萍把多半盘条子肉送了过去,“这肉没混,把它都包圆了。”
“杂和菜吃着更香。”
“乱炖不省事儿吗。”
白面书生从电视里跳出来时,穿着一身牙白色老式西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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