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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很多人对公义、公平的认知根本就不客观,即使很多人的思想一开始就已经歪曲了方向,但是没关系,它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用来成长,还有很多的人在等待着它的接触。
这一切都会成为这本法律、这片法网的养分——这片乐土之中,最原始、也最公正的法律正在成长。
【它会留在这里,它是真实的,它是有生命的。】耳边的歌声还在回响,古老的审判隔着千里万里、千年万年回响,
【本来就该如此,文明在进步,对应的秩序自然也应该在成长,一切都是在变化之中的、止步不前就等于消亡——就像那个时候的我们一样。】
被更新、被取代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最初的天之锁执行的是最简单直白的、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刑法,
后来的秩序「太一」所规定的是令所有人得以好好存续的、基本的生存规则,
他们都不是错误的,因为人类、文明就是这样发展起来的。
首先,哪怕要牺牲半个族群,也要先杀死会威胁整个族群生命的存在,在自己受到伤害的时候无论如何都要达成报复,最开始为的不是报复,而是为了阻止族群被那些存在威胁生存。
其次,找到食物、住所,保持住能量的供给和身体的温度,维持生命的延续,这些也是规则的一部分,被总结出来的办法和秩序有助于人更好地维持住食物水分能量的稳定获取,这是经验的规则,
再然后,才是人权、物权、更多权利的发展——要知道,在文明发展到绝大多数人都能够存活下来之前,人甚至不会有自尊的认知,那是人还没有真正意义上成为人的时代,那是秩序的存在只是为了保证最低限度的生存延续的时代。
更高的生产能力才能供养更多的人的生存,人只有吃饱了饭才能开始推进文明的进展、才会去追求除了吃饱以外的东西,才会需要规则、秩序来替自己维护更多的权力。
他们都没有错,只是因为种种原因停滞在了错误的时候,也采用了错误的迭代方法。
野蛮过分也文明过分的寰宇之中,神秘侧的力量、汹涌的时代浪潮并没有给他们留下自我迭代发展的机会,从命途确定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经被锁死。
但没关系,千秋愿意结束自己的「秩序」来给后来者机会,就像「太一」最后也选择了结束自己一样。
其中种种繁杂,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无论如何——在祂们都已经离去,在两位「秩序」带走或者死板或血腥的秩序那么长的时间之后,祂们终于再次来到这个人间,建立了一片祂们最开始想要建立的、秩序的净土。
那么,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你的歌声很动听。”他轻声,“「太一」,再见。”
于是祂也说——于是他也唱:【【■■】……【■■】。】
最后的,我想要与你同见、与你一同行走的乐土。
最后的,我想要为你唱的歌。
……
…………
从登神的那一刻起,「太一」就知道,没有半身、没有审判者、裁决者、修正者、更甚于从一开始就没能放下那道劫难的自己,永远无法成为完美的「秩序」。
哪怕已经成为了星神、原来那个作为“人”存在如同旧的壳一般被褪去……祂也依旧无法放下自己的引路人。
所以啊,祂的未来是早就已经注定了的、为自己永远无法圆满永远有着缺漏的秩序、为自己从成立那一刻就注定了没办法达成最开始想要达成的目的的命途而殉道。
但星神是不会产生“如果一开始我没有踏上我这条命途就好了”的想法的,一样的,无论是他还是祂也都不会产生“如果当初我没有遇见千秋烬就好了——如果当初他没有降临到我的面前,成为我的契机也成为我的劫难就好了”、这样的想法。
虚假的美人计是浮于皮相的美色,真正的美人计是铭刻于灵魂的白月光。
虚假的劫难是挡在前方路上的艰难险阻、一次次重复强调的错误结局,
真正的劫难是哪一天出现在你面前令无论身处何地遇到什么都无法忘怀的人、发生在他身上与你息息相关却又终究无能为力的苦难——
是你明知道他是劫难,也无法抗拒无法拒绝,甚至庆幸能够与他相遇的存在。
即使再如何动摇,他和祂都绝对不会后悔。
是我自己做出了选择,是我想要裁定秩序,是我想要看到你看到的世界、成为被你维护的秩序,是我自己付出的努力也是我自己想要跟上你走的那条路……
你我的苦难纠结,都是自己的选择、都被自己负责。
不知道你不会怪我,你也知道我从不怨你。
但也一样的——我全部理解,也全部放不下。
上一代的「秩序」嵌进「秩序」的命途之中,没有声音,却永远存在、无法忽略。
终于有一天,将一切磨损……让祂选择了自我毁灭。
祂走入自己从登神那一刻就已经看到的终局。
只是啊,祂偶尔也会想,祂忍不住也会想,在最后的那一刻,那个人,那个主动被祂取代了的「秩序」,在最后一刻,想的又是什么呢。
祂无从得知了。
而秩序「太一」……即使是星神这样的存在、在苟延残喘也慷慨赴死的最后一刻,祂也只是想着那个没能再重逢的人而已。
与其说为你连星神存在、坚持的概念都依稀舍弃,倒不如说你本来就是走在那条路上的、与我一样的同行者——你就是我的坚持,你就是我所追逐的「秩序」本身。
多么遗憾啊。
与你的相见相逢,其实也只是一面。
到最后,用这种决绝的方式殉道,仿佛也是携着你早已被我吞没的那些过往死去……我终于成为了你真正的墓碑。
甚至都没能,和你再见一面。
——那天,我为你唱的歌,那天我为你奏的曲,你到底是否有为我露出一个微笑?
——多么遗憾啊,最开始立下的宏愿,最后也没能和你一起实现,也没能带着你的名字和你一起实现。
……连那首歌,最后也只有我一个人在听。
【我……】
那一片茫然之中。
最后也只是,回望一眼。
【……仍想为你歌唱。】
·
你终于听到了我为你唱的歌。
·
最后的最后,世界遗忘我……如同遗忘你一般。
我们其实还是走上了一样的路。
一样的开始,一样的尽头。
「秩序」的宿命。
【作者有话说】
对应模拟宇宙中的歌者。无法被自己挽留的、因为自己而永远离开的人。
第五十九只千秋烬
——他们听到了这片乐土的名字。
——【菩提伽耶】。
“「秩序」的梦境……?”
很快就已经发现这里已经不再需要自己的歌声的知更鸟, 也终于来到了此处、唯一孤立于乐土之外的狭间——
而脱胎于匹诺康尼的菩提伽耶虽然几乎蜕变完全,但终究还是残留了那么一点令她熟悉的东西,
“这是……哥哥的愿望?”
穹迟疑:“这也算是实现了星期日的愿望……吧?”
三月七的神情多少有点拧巴、像是吃了什么非常诡异却又不得不咽下去的东西:“不好说。”
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这片空间, 随着局势的几次变化已经非常难说到底是什么了, 就像现实、梦境、忆域重重叠叠,互相独立却又互相影响,意识和实体可以分属不同的空间层次又同处一处,复杂的空间定义之上, 更是难以确定现在这里是不是个千层饼空间……
反正,从空间层次上说,已经被化作乐土、介于现实与虚拟之间的空间成为了寰宇之中一片极其特殊的存在:
在几乎所有的空间都是一层玉米面一层杂粮面、一层现实一层忆域梦境意识交叠的情况下,这里的玉米面和杂粮面被加水加盐搅合到了一起、在之前的过程中被逐渐揉至光滑,不知道是不是还加入了酵母、有那么一点发酵的趋势。
而他们现在所在的, 也许是发酵的小气泡, 也许是面团or面饼和周边尚且一无所知的面粉接触的地方——
毕竟某些人在把这里的面粉揉到一起的时候并没有给它们一个限定容器, 即使小心注意了边界,可也免不了让周围的面粉发生那么一点混乱——
甚至也可能是用来防止粘合的、额外撒上来的白面(至于这面到底是哪来的就别管了), 毕竟面前的存在都和星神大差不差了、那有一个另类的命途狭间也非常合理。
反正从宏观意义上, 他们身处局外,可以觉察到甚至于直接“看到”乐土之中发生的大概事情, 却不会真正参与其中。
这很难说到底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毕竟身处局中不一定就无法对局面发产生影响,反倒是在外面看到的东西或者根本就不适合被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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