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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喉咙里风箱喘息声停止了,闭上了眼睛。
温斯语的眼泪擦着口罩边缘落下,他慌乱地去拍护士铃。
很快来了人,却没有推着抢救车,或是大步跑进来。
医护人员来到病床旁,看了眼温斯语手腕上的防跌倒黄色腕带,先扶着他坐回轮椅。
温斯语刚哭过的喉咙发紧,“救他!”
但来的医护似乎都没听见,没有任何急救措施,神色平静,用听诊器听过老人的心跳后,宣布了死亡时间。
温斯语睁大了湿润的眼睛,不可置信。
“爷爷!”
“爸!”
病房里走进来了一大拨人,他们围到了病床旁。温斯语被护士推到了病房角落,依旧疑惑地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发现了坐在角落的他。
“爸,那是谁啊?我们家的亲戚吗?”
中年男人朝着温斯语走近,“你好,请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爸的病房里?”
温斯语忽然有些害怕。
他是最后见过老爷爷的人,如果老爷爷的家人要怪他,似乎他也什么都解释不了。
温斯语:“对不……”
“老周,护士说人家是这里的病人。”有人把中年男人喊过去,说着什么,时不时看向温斯语。
温斯语想要推着轮椅走,但根本就没力气,越慌越没力气。
“等等——”
刚刚的中年男人又拦住了温斯语,这次却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大大的红包,“谢谢你小朋友。”
什么?
温斯语在口罩下愣住。
护士解释说这是安宁病房,温斯语这才发现房间没有心电监护仪等设施,溫暖柔软,只有床头舒适护理的镇痛泵。
“我们赶过来晚了。但有你陪在我爸爸身边,没让他一个人离开,谢谢你小朋友。”
温斯语似乎理解了,却还不懂。
“可是,你们,没有,见到,最后,一面。”
中年男人想了想,笑着说:“我爸活了快一百岁了,从他决定放弃治疗过后,我们一大家都陪着他。”
男人望向病床,温斯语也看过去。
老爷爷的儿孙们,正在给他擦脸擦身换衣服,脸上有伤心,却沒有太多痛苦,还在说着是喜丧,喜事,没受苦挺好的。
“我爸这么大把年纪,好的坏的都经历了,最后几年都在家里,一大家人陪着,最后身体不舒服才来了医院,我们每天也来看他,就想他好好地、安心地走。”
温斯语眸光闪动,问最后一面没见到也不遗憾吗?
摇头:“不遗憾,有未尽之事才遗憾。”
是这样吗?
原来在生命尽头的遗憾,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未尽之事吗?
温斯语干涸的双眼,再次被泪水淹没。
林致远回来得及时,将手里的东西交给温斯语,推着他离开了病房,什么也没问。
“是你,安排,的吗?”
“什么?”林致远不懂地问。
温斯语摇摇头,摘下口罩,将手里的珍宝珠放进嘴里。
草莓牛奶。
愣了瞬,温斯语扭头望向身后空荡荡的安宁病房走廊。
一双黑色皮鞋停在拐角的墙后,良久,抬步离开。
心事重重的温斯语,回到小院,瞧见了一道意外的身影。
“二叔?”
一小时前,潞湖。
温二叔在柜子里翻找着什么,喘不上气,坐下来歇了会儿,终于找到了存折和现金。
“爸,你又要去医院吗?”
温二叔点头,让他去开车。
堂兄拉住他,“我们每天都去,但医院那边一直有他们的警卫在,不准我们进去看小语。对方的态度很清楚了,不希望我们再跟小语有任何联系,否则……”
温二叔不听什么否则。
他说做梦,梦见小语治不起病,医生不给小语治,那么年轻就要他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定要去医院看小语。
堂兄不敢再劝,也实在是担心温斯语。
上次给贺知意打电话,问病情,贺知意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让他们别把李悦和纪延的话放在心上,都是为了孩子。
连贺大哥都瞒着他们,小语一定病得很严重。
堂兄:“行,那我们今天就再去一趟,要是小语的父母还在生气,就让他们打我一顿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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