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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面天蛾别过头去，脸上的花纹褪去却只剩下丝状的组织与断开的缺口粘连，哑声道“我真的最讨厌你了。”
“嗯，我知道。”凌澌紧紧的将他拥在怀里。
……
“天使的号角”戛然而止，太阳渐渐升起，呼啸的寒风中，冬日的阳光虽然刺眼却不带有一丝温度。
人类毁灭的进程停滞，入侵的物种损伤过半也不敢轻易造次，回巢穴养精蓄锐，为双月的穹顶修复争取到了时间。
双月城的发展陷入了停滞，自那天黎明以来贺行风就在清点城内所剩无几的幸存者，运用仅剩的人力恢复了一部分自主发电的设施。
白塔中心囚禁人的囊泡被捅破，先行者一部分恢复了意识。
“哎，疼疼疼。”伊利亚特杀猪般的叫声响彻整个院区。
“叫个屁，忍着。”叶竹青领导着为数不多的医疗团队对还有意识的幸存者进行救治，他知道伊利亚特只是无病呻吟，正儿八经的“植物人”痛觉神经都已经随着肌肉组织一同木质化了，怎么可能会有痛觉。
“物资来了，放在哪里？”梁云生拖着小板车，上面放着成箱的药品和应急食物“那个‘二手五金店’真是神了，居然有那么多必需品，就像是世界末日储备仓一样。”
梁思来把板车上的物品搬下来，只剩下必要的伎俩，仓库钥匙由他保管，毕竟现在的环境想要与人友善似乎很难，之前不乏因为物资分配的争抢。
不少人心中虽有不满，有的人甚至怀念亚里沙管理下的秩序，却因异种入侵时的英雄光环不敢造次。
炎焱夹着岳司晨风尘仆仆的踏进医院，叶竹青几乎是弹射起步“怎么样，找到了吗？”
知情者几乎屏住呼吸，得到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废弃的安全屋我们都派人巡查了，如果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回传回城内。”
亚里莎的系统崩塌的瞬间恍如隔日，好在薛齐被地下拳场的熟客给刨了出来，当他得知近乎毁灭的风波已经过去的时候，剩下的只有震惊。
薛齐运用数据模块和地下基站恢复了基础通讯，强大的人工智能已经不在存在，虽然稍有不变，不过大家都在努力适应。
岳司晨不再是坐在办公室的指挥者，跟着炎焱外出探索让他的肌肉都紧实了不少“他们能去哪儿啊。”
凌澌和鹿梦两位阻止异变最大的功臣好似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或许在特拉希尔也说不定？”江秋小声回应。
江夏的军官阶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江秋备受影响只能在医院的角落充当护工获取极少的物资。
“开什么玩笑。”众人嗤之以鼻，特拉希尔虽然外层的薄雾已经散去，不过依旧没人敢踏足。
……
“醒了？”凌澌端着一个杯子坐到床前，娜迦沙丘因为双月的异动原本陷入流沙中的安全屋又被沙子翻了上来。
床上的人被斗篷包裹，接过浑浊的水抿了一口又别过脸去。
鹿梦身上的斑纹这几天逐渐褪去，身上如同蜕皮一般会掉落一些彩色的蝴蝶鳞片，鳞片脱落后皮肤会留下漆黑的痕迹。
“莱纳过几天会过来。”
凌澌带着奄奄一息的鹿梦出城的时候没有异种敢拦截，他直到留在城内鹿梦会成为异端，鹿梦玉石俱焚的心态也不是空穴来风。
莱纳作为伊利亚特的进化统领者初次现身终于不再是可恶的树人，反倒是披着一身白袍顶着一张慈祥的救世主脸，如同虚无缥缈的弥赛亚。
特拉希尔已然完成意识体的同化，剔除了亚里莎引导的极端分子，他们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再三强调上传意识体的初衷只是为了等待人类社会复苏的时机，不再急于扩张。
“哼。”鹿梦对演化成功的莱纳等人没什么信任，随即翻身背对着凌澌。
凌澌抚摸着他背后肩胛骨一块的凸起，莱纳说被折断的翅膀无法复原，巨大的伤口凌澌用碎裂的晶石修补了一部分，恢复得还不错。
鹿梦的神志不太稳定，他是gx-iik唯一成功的实验体，承载了太多段记忆，就像更换插件一样有时候会呆呆地看向远方。
特拉希尔研究院山坡的另一头只剩下一片荒芜，凌澌背着鹿梦爬上山坡的那一刻与想象中不太一样，黑色的大丽花随风摇曳，丝毫不见理想中的香槟色玫瑰。
鹿梦却死不承认是他记忆错乱。
他最近相当嗜睡，有时候明明是白天，清醒的时候宛如置身梦境，他也说不清那片花海到底在哪里，大概是幻觉也说不定，不过他也没向凌澌提起过。
遥远的记忆好似走马灯，眼前的风景总是变换的，他也分不清记忆和现实，仿佛时间推进的过程中将他留在了原地。
不过所有的梦境里都有凌澌的身影，他站在山坡上从一片郁郁葱葱的春色中转过身来，递过手，仿佛如同他保证的会带着他走很远很远，逃离研究院，逃离一切。
而他只是怔怔的望着他，也不敢向前，直到再度醒来掌心传来的热度让他确认凌澌的确还陪伴在他身边，霸道的与他十指相扣。
自从那次已经过了一年多，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
诺亚风风火火的破门而入，骂骂咧咧拍桌子砸板凳“我只是说把‘二手五金店’的店主权利转让给你，没说要赞助双月吧。”
“二手五金店”原本是人类再度苏醒后的后备仓库，梁云生他们简直是把它当有求必应的许愿池了。
“小气。”话虽那么说，诺亚也只是喊一喊泄愤罢了。
凌澌与他的交易实质上是提供了一种破解能量核的新思路，生物的基因秩序趋于稳定，经过自然界的优胜劣汰最终生态圈会产生固定的食物链，人类在其中的地位或许实现跃迁。
也许从一开始双月城也好特拉希尔也罢，只是庞大的实验样本当中的一个。
至于更深层的理由，凌澌不想继续深究。
毕竟造出一个英雄十分容易，造出一个叛军也不是那么难。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凌澌依稀能听到关于双月的传闻，城内由贺行风领导的新秩序逐渐步入正轨，城内的人口也逐步提升，只不过他从诺那里听到了新的传闻。
“我跟你说，现在有‘异种与公主’跨种族恋爱的童话故事。”
凌澌不用回头都知道诺亚又来阴阳他了，没准这个版本就是他传出去的。
鹿梦的状态不稳定，时不时还会浮现斑纹，只不过逐步的能保持理智也算是进步，凌澌把特拉希尔教堂改造成一个小木屋，圣母玛利亚的雕像被他栽到了地里充当稻草人。
凌澌也不知道和什么杠上了，愣是撬了一片大丽花改种玫瑰。
鹿梦的手札记了一页又一页，他还是习惯性的记录新的物种，身上的疤痕他已经习惯了，只不过他依旧没有搞清楚那时候为什么会有一条黑色的纱线指引着凌澌。
手札里也不是完全学术性的笔记，鹿梦也把它当做日记记录，无需刻意的记录工作笔记他也是文艺了许多。
冯·布里的手札已经只剩为数不多的几页，鹿梦递上一直圆珠笔把尾页交给凌澌，他写到——
“即使世界充满荒诞，有你便是我的。”
——完——
花田与十字架
凌澌扛着一支獐子异种的腿回到屋内，“啪嗒”把今天的晚饭放置门口，防水斗篷上沾着血，屋内的黑雾猫猫头好奇的探出脑袋。
凌澌脱了外套直接进浴室，隔板内响起哗哗的水声。
诺亚紧随其后进屋大喇喇的坐在沙发上。
“嘬，嘬。”他逗狗似的把从獐子异种身上拆下来的边角料投喂给藏匿在家具缝隙中的猫猫头，一只圆溜的球体大胆的接近了他拿着肉块的手指，张开嘴“嗷呜”一口把肉块吞下，还很懂礼貌的蹭了蹭诺亚的手。
鹿梦正匍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的画着地图头也不抬，仿佛屋内的另一个人不存在，一本有一本的笔记本记录了这段时间探索的收获，诺亚不解的看着两人的相处模式。
新婚夫妇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两人相敬如宾好似不太熟悉的室友。
“奇了怪了。”
等诺亚回过神来，四面八方涌出的猫猫头近乎把诺亚淹没，凌澌围着一块浴巾把一块肝脏甩得老远，一众猫猫头“唰”的一会儿围了过去。
“你想把自己祭天没关系，但是不要搞脏我刚刷干净的地板。”也不知道三十来度的凌澌怎么能说出那么冰冷的话。
作为猫猫头同好的诺亚眼睁睁的看着獐子腿只剩下白骨不由得一阵恶寒，他总算知道凌澌为什么要把半拉獐子放在门外了。
把这玩意儿当宠物这玩意儿真不适合家养。
“你们吵架了？”诺亚压低声音。
凌澌从壶里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草茶，毫无待客之道的当着诺亚的面自己喝上了“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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