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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栖迟视线定定落在它身上,他倚靠在墙壁上, 脊背笔直,肩膀却慢慢垮下去。



    “嗯。”连翘应了一声。



    还有双修的时候。



    观山霭本就该是山林之间一团小小的雾气。



    “这个我说不准。”连翘道,“不过不会太久,本源亏损一般只会令人气虚乏弱,时间久了会影响寿数,却不会突然吐血昏迷,他此般突然恶化,应该还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本就亏损的本源突然又被极大的损耗了,这才导致了如今的情况。”



    沈栖迟对那种草木清气是很熟悉的。



    是沈栖迟指甲刺破了自己的掌心。



    “师父,杜蘅先生那边的药上完了,人醒了一回,说没什么大碍,鸢尾哥哥守着他呢。”



    那么,这一切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结识观山霭到现在,长了多少修为他心里有数,每一次修为增长,驻扎在他丹田中的蛊虫便会同步生长。



    门帘落下,屋里静了下来。



    帕子只留最软的一角,指尖几乎没使劲,只让布面贴着皮走。



    血在下颌上凝结成干枯的暗褐色。



    本源为什么会亏损到如今的程度。



    “如今情况也算稳定了,等他醒了再调养就是,”连翘收拾药箱,一个小药童赶紧上前接过她手中的东西,连翘冲沈栖迟点点头,“我这段时间都在楼里,有事随时找我。”



    他如何不知道呢。



    湿帕子覆在脸上, 按了一会儿,等那层干结的血痕软下来, 才用帕子折出一角一点一点拭去。



    观山霭站在阵眼上。



    有刺眼的鲜红滴在观山霭脸上。



    替他压制这一切的,还是观山霭。



    沈栖迟将鼻子压在观山霭发顶,也可以闻到那种草木的气息。



    沈栖迟掌心垫在他颌骨下面那圈薄肉上。



    本源亏损很痛吗?



    观山霭向来是不喊痛的。



    睡着的人脑袋就搁在他手心里,同他醒着时一般乖巧,恍惚间沈栖迟总觉得, 他应该睁开眼睛, 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然后往他掌心蹭一蹭。



    触手散在被子外头,一条一条软软地垂在床沿上。沈栖迟重新回到床边,一个个托起来塞回被子里。



    沈栖迟把帕子浸进温水里, 提起来拧到半干,先在自己手背上贴了贴,试完温度才送过去。



    往日里哪怕本体睡着也会活泼地卷在他身上的小东西们,如今像一条条没有生命的绳子,垂在他手腕上,纹丝不动。



    沈栖迟听完只点了点头,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他什么时候能醒?”



    那时候石壁上的阵纹亮成一片,暗室里没有风, 灵气碰撞气浪翻滚,头顶的尘和碎石簌簌地往下落,枯枝把地底的灵气一股股抽上来,红光顺着阵纹涌向那个将枯枝插进地里的人。



    每一次他压制住被激活的阵点,空气里都会充斥着那种淡淡的草木气味,淡淡的,却无法忽视,犹如置身旷野山林,令人心旷神怡。



    沈栖迟眉目沉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观山霭,到底没再说什么,带着一屋子药童出去了。



    药味很浓,混着一直没散尽的血腥气。



    门帘一响,又进来一个小药童,手里捧着温好的药,他先看了看连翘,等她点了头,才把碗搁到小几上。



    空气重新回到沈栖迟胸腔里,他向后两步,直直撞在墙上,掩住脸艰难地喘息。



    



    沈栖迟手猛地一抖, 他眼前几乎一片空白,下一刻才意识到,那不是观山霭的血。



    掉在暗室里的枯枝已经被收拾尸体的小厮捡了回来, 就搁在桌上。它如今看着实在寻常,跟地上扫出来的枯柴没什么分别。



    那种清气就是他的本源吗?



    触手尽数扎进阵纹里,满室清光大盛,淡淡的草木清气甚至压过了周遭浓郁的腥甜气,硬生生压制住了发狂的枯枝。



    那时候他站得笔直,像是不知道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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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栖迟在床边坐下,他先伸手,把观山霭嘴角和下颌上没擦净的血一点一点拭掉。



    杜蘅只是外伤,鸢尾虽更擅用毒,但毒医不分家,有他守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观山霭面皮薄,强行搓掉干结的血痂会把脸蹭破,是很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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