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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说呢,还不是因为你这小崽子,又在外面给你老妈我闯祸!我给你擦屁股都来不及还出去呢——”季母又生气又无奈:“说,这次又是为啥?”



    警察在这时见缝插针,没给季浮生“狡辩”的机会,她是才从分局调过来的,没见过季浮生,自然也没见过她的妈妈,于是她先是礼貌性问了一句,之后才步入正题:“您就是这个小丫头的妈妈吧,她今天白日里将一名十七岁的高中生打成一级伤残,根据我国青少年保护法规定,应当由您女儿……”



    报完这一连串的法律法规,季母又上去故技重施想要用钱蒙混过关或者争取宽大处理,可这次跟以前不同,季浮生这次打的人背景已经跟她们家可以说是天上地下了,压根不缺钱,所以季母能够拿出的钱,被打进医院的那个社会杂碎也是可以的。



    而下一秒,一个毫无预兆的外来电话打进来后更是将她的罪行钉得更死,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被她暴打逼得退学的公子哥,季浮生没有感到害怕,反而觉得幸运,本来还想亲自去找他算算帐尽快结束她和宋禄此次的这场毫无意义的链接,结果她还没能摸索到他家的位置并找到他,他就自己送上门来了,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



    高阳西垂,蜿蜒却又笔直的暮晖顺着高高低低的房顶从天边的一头蔓延到另一头。



    放学铃声响起,三中学生个个背着书包徒步或者骑着自行车又或者坐上私家车回家,但在三中读书的大部分都是普通学生,也没多少人有钱到可以直接坐私家车回家的,那简直太奢侈了。



    宋禄这个中产家庭也不例外。



    几阵清风拂过脸侧,卷起落在那个地方的发丝,车铃声混着车流以及熟悉的嘈杂声一齐砸进耳廓。宋禄骑上了那辆陪伴了自己多年的自行车,今天她是跟林音一起回家的,她们家距离不算近,更不顺路,要不是林音今天突发奇想想要吃她家附近的那家小摊手艺,她估计早就回去了,怎么可能特地绕一圈过去,她本来也说过了她可以给她带,但她却又死活不肯非得说自己买的更好吃。



    她没办法也只能由着她。



    而以往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是一个人的宋禄,在今天放学忽然有了个伴儿,她倒是不怎么习惯了。



    林音的话很多,一会儿说看不惯的小群体坏话,一会儿又说某某男生长得帅,一会儿又说咋晚上看的言情小说,宋禄起初会认真地回复,可在听到完全不感兴趣的话题时还是难免感到力不从心,也变得有点儿敷衍了,林音似乎察觉出了关于她的这种异常,她没有生气只是打着哈哈一笔带过了。



    “哈哈哈,看来不是很能引起禄禄的兴趣呢,那我就不提了,话说这边咋个这么热闹?”



    “难不成又是哪群混混在这里聚众打架吗……”



    宋禄被这句打架吸引了些许注意力,骑车的速度变慢了许多不说,还顺着林音的视线看过去想要一探究竟,那是今天早上她遇见季浮生的地方,那里已经更换了主人公,不再是那个让她讨厌到骨子里的人,也不再是让她排斥得巴不得从此消失的人使用的暴力,剩下的只有新一轮的人与新鲜的血。



    林音回过头来的时候发现了她隔着人群投过去的视线,她有些纳闷了,她的搞笑话题她听不进去、不感兴趣,反倒是这种叫她厌恶的东西却吸引了她,这是为什么?



    “禄禄,你在看什么呢?”对于宋禄的这种一反常态,林音十分好奇:“你不是不喜欢这种吗?”



    被林音这么一提醒,宋禄也像是想起了自己和这位青梅水火不容的关系,她不应该如此关注季浮生的动向,她打没打架、安不安全跟她都没多大关系,可是……她说好了会把那件事解决掉,结果还没等她去解决,她们两个就再次分开了。



    也不知道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干什么,路上有没有碰到那个自命不凡的纨绔少爷。



    “没什么。”



    虽是这么想,但嘴巴上却还是表现得冷淡。



    第十三场梦



    “那你为什么看得这么入迷?禄禄,是不是因为……”林音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却又在想到她们这一对青梅的奇怪关系时沉默了一会儿,却又在站在宋禄的角度确实想不出更好的理由时,还是试探性说出口了:“因为你讨厌的那个人?”



    讨厌的人这几个关键字又一次点提醒了宋禄,她和季浮生的关系从来没好到可以为她浪费她的宝贵时间,这段时间由于她帮她解决那个关系户以及他的骚/扰这件事她变得跟以前不一样有些关注她了,但她也只是想要跟她划清界限而已,可从她口中说出来怎么就变了味道呢:“嗯。”



    “那件事还没解决。”



    林音噢了一声,当看到宋禄的视线并没有离开那地方时又收回她才给予的信任,狐疑地问:“……那禄禄你为什么还看?都没人了那里。”



    打架的人散了不少,那块地儿也顺势被空了出来,地上斑驳的血迹与七零八落的杂物无一不在讲述着这场“战事”的激烈,一旁的学生或是商铺老板又或是路人都是看了几眼、说了几句就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仿佛从来没发生这件事一样。



    “禄禄,禄禄,你听到我说话了吗——禄禄!”



    宋禄双脚不自觉抵在地面,自行车停了下来,她看着那地方发了会儿呆,想起似曾相识的一幕,在接触到里面熟悉又陌生的季浮生之际就皱起眉头回过了神,接下来就听到了林音声嘶力竭的呼唤,她撇过头有点儿懵:“……啊?”



    “啊什么啊?都打完了你还在看,是不是发烧了,怎么反应这么慢呢……”林音伸出手掀开她的刘海摸了摸额头,当摸到正常体温时有点儿不理解了:“没发烧啊,怎么这样。”



    宋禄难得迟钝的大脑终于重新恢复了运转,她弯起眉目,淡然又平静地笑着说:“我没事。”



    “只是在想事情。”



    林音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季浮生的事儿?”



    “嗯……我在思考那件事该怎么解决最好。”



    宋禄没否认,即使再讨厌她再对她有所偏见,这件事也是时候该解决了,越快越好,她不想再被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牵扯着去对她改观印象、缓和态度,并且做出奇怪的举动,毕竟在她眼里她永远都只会是那样,除非世界末日来了,不然她是不会改掉那点儿庸俗粗鲁的癖好的,她也会永远讨厌这种癖好,所以她们也会是一直这么下去的。



    “我不想欠人情,尤其是她。”



    林音自然是信她对季浮生的厌恶的,只是并不能够分得清她是真的想要抵消掉这个人情还是就是单单为了季浮生,她们的感情太奇怪了,说感情深吧却又能够互相厌恶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说感情不深吧却又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为彼此付出并放弃一定的原则,她们到底是怎样的呢?林音想不出来,她算不上非常讨厌季浮生,只是恨屋及乌,宋禄讨厌她她就讨厌她,宋禄喜欢她她就会喜欢她,可屡次三番的帮助却正在消磨这种恨意,宋禄给她的感觉也似乎……有点儿摇摆不定了。



    宋禄重新蹬起了自行车,两只车轮胎一前一后压过地面上不知道怎么来的碎石,发出轻微又突兀的声音,傍晚的风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气刮在身上,不轻不重,却又足够让人感到不适。林音后知后觉跟了上去,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



    季浮生被拘留了,拘留了整整两天才被放了出来,是被她打进医院和被她逼得退学的两个胀干饭的关系户少爷私底下联合起来把她整进去的,可由于她还是未成年而且依旧是事出有因,还是只是砸了一笔钱加上拘留两天小惩大诫就这么过去了。



    在得知这个结果的时候他们两个嘴都气歪了却又没有什么更多的办法,家里管得严,也不想再跟这种粗俗的低等人扯上关系,把他们转去了隔壁城市都不让他们再去淌这趟浑水。



    哪怕其中一人的母父确实是为了一些比命金贵的面子让她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公开道歉并被所有的三中学生知道她的“罪行”了,但这也只是他们维持背后家族的面子工程罢了,做做样子,也不打算真的给他出这口气,他们的身份从他们出生起就注定跟她不同,他们是继承人,代表的是一个家族的形象,不是混在市井的、一辈子都不可能爬上去的底层,所以他们不能够再得理不饶人,他们需要维持一定的体面。



    而被称为粗俗低等人的季浮生自然是不在意他们这种富贵人给她安的这招人发笑的外号,因为这也确实很符合她。被警察又特别教育了一顿之后,季浮生出了警局,回家取了书包和自行车,跟往常一样沿着那条常走的路去上学,以为只是一次十分平常的日常,却不曾料路上却又出了个特殊的“意外”,她碰到从来不会走这条路的宋禄了。



    她的头发长长了一点,之前堪堪到下巴的短发已经延伸到了脖侧,扎辫子已经有了长度,再往下看,只见她脖子上并没有围她送给她那件围巾,可里面穿得厚了点,穿着那件她脑子犯抽了给她送过去的毛衣,有点松,看上去是大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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