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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是忍到了临界，那女声终于道：“青师兄，倘若一个人连苍生万物都不爱，那他会去深爱一人吗？”

    但也就是在这天塌地陷，支离破碎的瞬间，变故由此而生，急转直下。

    “哪怕在我梦里，也不出现？”

    剑落穿心，血泉激溅，艳色漫天。

    “不是……”

    一刃佛心脏猛地一塌，坠身深渊般的无端发抖，泪水使他更看不清眼前的人。

    “可你想起来我长什么样了吗？”

    沉浸于回忆，他却仍然凄声追问：“可是玉儿，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不好？我真的不如温寒吗？我哪一点比不上他！？”

    她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只要她在，天下所有美丽的颜色都会褪去。

    他在这时候才彻底慌了，他恨了几百年，争了几百年，把自己作践成一个罪孽深重的疯子，可到头来，竟然连她长什么模样都记不清了。

    “玉儿，我终于……”

    一刃佛：“不是！不是！！不是！！我爱你，玉儿……我是真的爱你……”

    “我亦在苍生之中，你说爱我，却又对世间一切都视如草芥，你的爱真的是爱吗？你真的懂得这个字吗？你口中的爱，才是你真正用来粉饰不堪的幌子不是吗！”

    “青师兄，你是男子，莫非还不懂君子可以寓意于物，而不可留意于物吗？”

    “我不爱你？？”一刃佛厉声低吼，“我不爱你，我会变成这样？！”

    她微微摇头：“你所爱的，只是你臆想中的怀心玉，是那个在你心中，被你自己创造出来的，应该爱你的怀心玉。但那不是我，你也不是真的爱我。”

    不等一刃佛露出欣喜若狂的笑容，便被无妄剑破开皮肉，一举贯穿胸膛。

    “我终于！！”

    她说她喜欢小孩，最好以后跟雪师兄一年生一个，说完又哈哈哈地笑，说她开玩笑的啦，还安慰他们，还好她没有灵根，不然修仙的话那也太可怕了，得生多少啊！？沧阳宗里都放不下吧？

    刚刚他连回握对方都不敢，更不敢低头看她，这下闻言去看，才发觉那张脸竟是一团乱麻，如墨所侵，形影犹在，却五官漫漶，再也无法分辨。

    “山里的春风，芙蓉，还有山外的晚渡，轻舟，那么多美景，我也都觉得很好。天下红尘，好儿郎众，磊落爽朗的，风趣多情的，温润从容的，没有哪一个不好，可我也不能都喜欢呀。”

    “欣赏是一回事，倾心又是另一回事了。”

    莫惊单手扣紧覆在面上的幻皮，将怀心玉那张花容月貌的脸，从自己脸上一扯，平静地将这本就是执念的凝塑，繁美的色相，碎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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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拼命地回想，想记起怀心玉笑起来是什么样子，眼睛是溜圆还是细长，嘴角有没有梨涡，可越想越蒙昧，越想越混沌。

    “……”南青固执道，“即便如此，我也无法放下你！无法忘却你！我会一直爱你，哪怕你不爱我！！”

    一刃佛的世界早已黑了，他的黑夜再也没有亮过，看不清天下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也看不清所有人是何神情。

    她：“你只是不想输。”

    她叹了口气，用手抚摸他湿漉漉的睫毛，“那就将我的样子想起来吧，好不好？”

    一刃佛抓狂地捶打自己额角，急声抗辩：“不！我只是太久没见你，才会一时记不起！！待我将他们都杀光，我就去寻你，自然就想起来了！”

    “你很好，可是我不喜欢。”

    一刃佛终于，终于想起了她拨人心弦的容貌！

    一个人连她的脸都记不清，又有什么资格说我爱你？

    “我、我会比他更爱你千倍万倍，不会舍得让你受一点伤，更不会害得你连性命都没了！……”

    她皮肤比云还白，御剑时藏在师兄身后，烟云飘绡，都快找不到她。

    那声音好美好柔，了无惊痕。

    可是在她面前，他终于渐渐想起，她喜欢将头发束得比他们几个男子都高，说这样就可以压他们一头。

    她轻叹：“是你不想见我啊……青师兄。”

    “那你看看我的脸，为什么我的脸是模糊的呢？”

    “你连我长什么模样，都忘了。”

    “玉儿……”他悲扼咽喉，片刻就泣不成声，“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肯来见我？”

    “不可能！”一刃佛咆哮出声，“我不可能忘记你！永远也不可能！！”

    “为、为什么？为什么？！……你既然觉得我好，不应该就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