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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灵之人挣扎求仙的痛苦，旁人看来又怎么会懂，只会觉得痴心妄想，但于莫惊而言，只要尚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便值得一试。

    莫惊默呓：“灵根碎了，真的就一定不能修仙了？”

    能看到的话，也会觉得很骄傲吧。

    顾母安排丫鬟们摆好桌, 旋身便见儿子领了人进来。

    饱经尘劫，赤衷未改。

    普通人的人生只要一路向前就好，唯有他，要先亲手将自己自泥潭之中拽出来，再带着一身伤痕，继续前行。

    顾小闲他娘眼神在两人间浅浅打量，心说这位公子倒是谦逊，倒也不再勉强，热情招呼大家落座, 又亲自为几人添茶。

    前面俩人一路插科打诨，拌嘴的声音越来越远。

    他自己就是从没有灵根到换骨修仙的人，也比谁都清楚灵根这个东西到底意味着什么。

    当即快步迎上，亲自去引烬尘往主座上请，热忱笑言：“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快请上座！”

    晚宴是在顾家大得可以搭台唱戏的主厅里设下。

    念头至此，心底那点渺茫的火苗便不可抑制地燃烧起来。

    烬尘笑着婉拒，往莫惊旁边潇洒一坐：“夫人好意，心领了。在下与他同坐就好。”

    林更岁被他激动地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屏住呼吸，道：“但我现在啥也不想，就想找个漂亮温柔的道侣…”

    师兄，你能看到吗。

    睹见此情，烬尘心底万般滋味一齐涌上，胸口窒闷发酸，竟不由得有想哽咽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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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自己都这样了，还在想法设法地哄别人开心。

    可……万一呢？

    可当他见到没了灵根后的林更岁，才突然对当初塞下雪和烬尘的心境有了一丝理解。

    不明白最孤峭难近的皮肉下，走过腥风血雨的狠厉眼神中，怎么会藏着这样一片纯粹而不泯的赤子之心。

    但塞下雪他们那么多世间大能都未能达成的夙愿，仅仅凭他，真的有实现的可能吗？

    席间她却越看越有些疑忖，怎么这紫衣公子自己不怎么动筷，反而一直先给旁边的青衣少侠夹菜？

    可莫惊竟然会这么像塞下雪，连他那颗救世之心，都像得如出一辙。

    顾母终于按捺不住, 问道：“小闲啊，这几位贵客, 你都还没好好跟娘介绍介绍呢？”

    但前面林更岁还在跟顾小闲打闹，浑然不知身后那个曾经走过一条险路的人，已经开始在替他想一条从来没敢想过的新路。

    眼前这位戴面具的紫衣公子一身贵骨, 不怒自华，举手投足皆是阅尽风浪的松弛从容，她心中一瞬便断定, 此人是主客。

    顾小闲将嘴里的食物咽了, 才不好意思地站起来介绍道：“娘, 这位、这位就是我们此轮历练的监察执事, 莫先生。他旁边的，是我常跟你们提起的小浆师弟。”

    都说有什么样的师傅，就会教出截然相反的徒弟来。

    真跟你生的似的。

    不能修仙了，也就是时候在短暂的生命里赶紧开启一段浪漫姻缘了！

    烬尘看着那一小方垂眸沉思的侧颜，微微失神。

    万一这条路真的并非全然绝路，万一前人只是差了一丝机缘，万一他这身脱胎换骨得来的道体，恰好能解开那千古缺失的一环？

    不靠谱的师傅大都有个稳靠的徒弟收拾残局，太靠谱的师傅又反而容易带出不省心的祖宗。

    顾小闲：“滚啊！！”

    几人一起往顾小闲家里走，莫惊和烬尘跟在后面。

    见对方一直望着林更岁那件风里晃荡的破道袍，不知道在想什么。

    烬尘忍不住叹了声气，牵住莫惊的手，揉热那片冰凉，“你想帮他？”

    他深知其中凶险，一步踏错便是魂飞魄散，多少人折戟于此，足以证明此事何其虚妄。

    一个人孤身漂泊在外，心性却没有丝毫长歪，对方比他想象中更强大，也远比他想象中更苦。

    那位少侠每样菜也只是略尝几箸便罢，又将吃不完的顺手夹回紫衣公子碗里，对方也不嫌弃，笑意晏晏地全盘接受。

    真的像一株花一样，风刀霜剑中还是要孕蕾结苞，要盛放，要生机不绝，要熬到冬过，迎得春来。

    她与顾父做了一辈子生意，阅人无数，一向看人先观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