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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快落山了，宋寻予没来。

    寻影耷拉着耳朵，两只爪子扒在宋寻予的膝盖哼哼唧唧：“嘤呜？嘤呜呜！”

    宵泽眼尾通红，发狠般用力抱紧宋寻予，吻住那片冰凉、毫无血色的薄唇，哭声夹杂着鼻音，委屈到了极点。

    “好美啊, ”宣阙痴痴望着烟火，表情骤然从沉醉变为惊恐, 黑亮的眼睛瞪得溜圆, “等等, 这烟火怎么不消失？我靠憋了个大的又落回去了！”

    是幻觉。

    霎时，烈焰四起, 将整座镇子吞噬其中。

    窸窸窣窣。

    刚发出一个音节，宵泽喉咙突然像被堵住, 连呼吸都隐隐作痛，眼眶唰地就红了。

    嘭嘭嘭嘭嘭······

    宋寻予守在两个地铺中间，鼓着腮帮不停地嚼嚼嚼，双手还各拿一块杏仁酥。

    咻——嘭！

    —我死后，别无所求，唯独宣阙。

    来了。

    “宋寻予，你不能因为我是树，什么都不懂，就欺负我。”

    银杏树下，宣阙红衣似火，绕着树干找了一圈，连人影都没瞧见：“宋寻予你给我出来，约我到这荒郊野岭干嘛？私奔啊！”

    “寻予你是我的，”宵泽走近从后面环住宋寻予，拨开他垂在耳侧的发丝，轻轻咬了咬他的耳骨，“你不准约旁人看烟火，也不准和旁人私奔。”

    “呦呵，这死树总算长眼了，早就该换个宽敞地方了。”

    “宵不准我讨厌你！”

    时间似乎被定格了。

    转瞬即逝

    而结尾的宵泽二字尤其可爱，可惜被晕染得难以看清，不知是酒还是泪。

    宵泽转身关上门，自顾自地哑声质问：“寻予，我们约好看烟火，你怎么睡着了？”

    幸好，宅院位置偏僻，火势尚未蔓延到这里, 只有屋内一点明灭的烛火。

    明明说好了今夜共赏烟火，明明说好了此生不离不弃。

    剧烈的窒闷直击心脏, 宵泽颤抖地唤了一声, 以千年间最快的速度赶往宅院。

    宵泽独坐在高枝，千年时光足以使他习惯寂寞，漠视这份遥不可及的喧嚣，可他的心却愈发躁动难耐。

    ···

    屋外，镇子沦为废墟，只剩烈焰与浓烟纠缠交织。

    【作者有话说】

    “好的，宵不准。”

    “宋寻予，你忽悠······”

    回过神来，宵泽已经泣不成声，摇着怀中人的肩膀苦苦哀求：“寻予，你醒醒，你说句话，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为何打破了他的千年孤寂，又要撒手弃他不顾。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出自宋代秦观《鹊桥仙·纤云弄巧》

    转瞬即逝之物，却经久不散。

    丑时三刻，烈女祠后院。

    一簇簇烟火扶摇直上, 犹如初春的繁花，连绵不绝地在夜空绽放。

    宵泽满怀憧憬地循声看去，眼眸中的光亮陡然熄灭。

    下一瞬，宵泽和宣阙同时坐了起来，宋寻予眼疾手快地一人喂块杏仁酥，笑容十分灿烂：“吃宵夜啦！”

    宋寻予悄无声息地伏在书案上, 手边的酒杯倾倒已久, 浸毒的酒液混着墨汁, 洇黑了原本洁白无瑕的衣袖。

    他们约定过不见不散，一定是等的不够晚，晚点，再晚点——

    “宵泽泽，送你。”

    “寻予。”

    得亏他有先见之明，就知道这俩醒后准没好话。

    “宋寻予，你欺负······”

    华灯初上，人潮络绎不绝，一对又一对眷侣携手同游，谈笑声，叫卖声，充斥着街头巷尾。

    “寻——”

    这行干涸的字迹下方，写满了不同笔体的宵泽，有的清隽雅致，有的潇洒狂放。

    好似有所回应，宋寻予左臂倏然滑落，一张皱巴巴的信纸脱手而出。

    漫天的火星泛着银白流光, 温和地向镇子飘落, 仿若一场降于暖阳天的初雪。

    宵泽松了口气，脸上映着昏黄的光, 惴惴不安地推门走了进去。

    宵泽伸手想收下小花，指尖触及花瓣时，眼前的画面瞬间化为乌有。

    泪水模糊视线，宵泽恍惚看见怀里的少年抬头对自己笑，对自己哭，又送上一朵银杏叶做的小花。

    天已经黑透了，宋寻予还没来。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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