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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ood——!



    弥真把叉子搁下来。



    烦死了。



    柳望亭坐在他对面,两手抱在胸前,还在等待他的回答。



    “够几天?”



    一群轻重不一的脚步声踩着地毯进来,嘈杂的动静很快成为了安静的咖啡厅主旋律,弥真侧过脸,扫了一眼便顿住了。



    这几日,在同学中,弥真风评有变。



    “哗啦”一下,粘稠的液体在阳光下有五色斑斓的光彩,顺着青石板砖蔓延……



    是沈嘉木。



    做好人到这份上



    说到这,他神经质的笑了声——可能是想到那天看见谢承安在学校门口时,柳望亭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比他还没出息。



    剩下勉强还能对他和颜悦色的,大多数人都是因为看着这张脸实在下不去手——



    弥真在教室里坐她后头,那天该死的陆国梁捏着报纸进来昭告天下时,她那八卦的眼,瞪得比即将要被车撞死的小鹿还圆。



    咖啡厅的门被人推开了。



    漂亮的眼睛又剜了对面的人一眼,他慢吞吞补充:“换你,我怕你连门都不敢进。”



    和平酒店的咖啡厅临街,落地窗外是整条北城最热闹的路段,车马声隔着玻璃透进来,格外安逸。



    失去了光环,谁还愿意惯着他?



    “那又如何。”



    这人哭得实在滑稽——



    “所以你被谢家赶出来了。”



    隔着窗,弥真毫无同理心地笑了起来。



    比如柳望亭。



    此时,年轻人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显得好脾气劝道:“弥真,你都住五天酒店了,你身上的钱还够你喝几天的咖啡,吃几块巧克力蛋糕?”



    弥真垂着眼皮,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喝了口咖啡。



    路上的人纷纷回首,中年仆人愣了愣,竟当场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他实在是对日本人没什么好感,从来没有。



    跟在她们母女旁边的,是四五个穿着洋派西装的男人,生着一张张同国人相似但一眼又能看出不同的脸,弥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不一样了。



    惹不起疯狗。



    主要是现在这人地位不如过去,完全不如,他是成了一只占了黄金雀巢的灰扑扑的鸠鹊,但他姿态依然做得足,还是高傲,讲话难听……



    “够。”



    弥真靠在椅背上,面前一杯咖啡只喝了半盏,旁边摆着一碟巧克力蛋糕,但他没有急着吃,目光放在窗外看着一身糙汉衫的中年家仆拖着油桶,热火朝天的从不远处的洋行中出来……



    这张脸在熟悉不过,同学嘛。



    这几天弥真都不愿意搭理她。



    弥真把蛋糕又叉了一口,送进嘴里。



    “我家三楼有间空着的客房,朝南,采光好,平时没人住……”



    他话说到一半,眼神往弥真脸上落着,定在他压在尖锐的银叉尖的粉色舌尖。



    弥真当然没注意他的目光在哪,只为他的话嗤笑一声,抬起眼皮,正要开口——



    只是这会儿沈嘉木身旁的人,叫弥真眉头往下压了压。



    g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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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真觉得那地方的人像没开化,开化之后又像失了智,曾经住在房子都没有、只能往地里挖竖井坑钻进去睡觉的地方,穷山僻壤出来的,如今仗着几条船几门炮,又是烂命一条的原则到处耀武扬威,在北城的沿岸口作威作福——

    近几年进口小汽车在城内的达官显贵中流行起来,除了简易的“加油站”,去洋行买油的活计也算弄来汽油的手段之一,对大多数家仆来说并不熟悉,却也承担下来,油价并不稳定的时日,以此跑一趟也能得跑腿费。



    “跟谢承安住在同一屋檐下,我能睡得了一个安稳觉吗?”



    ……所有人的日子好似都在蒸蒸日上,唯有他,屡屡向下。



    一桶汽油翻了。



    几年前,孔连鹤到那边读军校,把弥真也提溜过去读了几年书,在关西,俗话说得好,总有人以为去日本读过书、学会日语是要当汉奸,殊不知最讨厌日本人的往往反而是他们这些人。



    柳望亭盯着他看了片刻,没得反应,只能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身子往旁边一侧,手臂搭上桌沿,凑近了些,声音比方才更低,带了点说不清楚的意思。



    这是谁家的老爷打发仆人出来买油,门口卸货时,这笨蛋摔了一跤。



    good。



    “……”



    人群里头,走着个穿浅色旗袍的妇人,妇人旁边跟着个女学生,梳着两条辫子,校服平整,低着头,看似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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