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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玑院的工人已经尝过烤全羊的味道了,只是还没吃尽兴,这会儿也不敢去跟皇上抢啊,于是都默默干活。
一颗颗棋子打磨得特别圆润,黑棋用黑玉制成,白棋用白玉制成,无比精致。
“仙长如今没了修为当真是可惜。”沈苍珩感慨,“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止儿这般敬重你是应该的。”
宫廷里的酒就是纯,没喝多少徐谨安就脸红了一片,他道:“托我徒弟的福,现在还能活着,感谢他,来,走一个!”
两人又碰杯共饮。
沈苍珩酒量好,喝同样的酒,他看不出半分醉意,眼神还很清明地看着徐谨安,只觉得对方再喝多几杯就要晕了。
说是来监工,实则是来喝酒吃肉。
不过王意伦在制造方面很有天分,做棋子棋盘也不是什么难事,不用人监工也可以搞定。
福宁宫
杨妃躺在香软的榻上,全身上下都裹着厚厚一层白膜,两个宫女算着时辰,已经到点了。
宫女帮她撕开白膜,从两只手掌开始。
厚厚的膜一揭开,就露出白皙柔嫩的手指,白日里留下的风霜痕迹完全消失不见。
杨语茉朱唇轻启:“陛下许久不来了,本宫每日在身上抹这些纯属白费工夫。”
左边的侍女道:“陛下一旦来了就舍不得走,娘娘肤如凝脂,在这后宫之中独一无二,旁的妃嫔通通比不上。”
奉承话谁都爱听,即便天天都听的杨语茉听了也总是忍不住心情愉悦。
“你惯是嘴甜,那本宫就日日敷着,总能等到他来的那一天。”
旁人都看着沈苍珩对杨语茉有多么特别,坚信她现在是冠宠六宫,无人能及。
渐渐的,宫人们把她的一应用度提到了皇后的标准,她说要星星就绝不给月亮,沈苍珩也默认这是给她的优待。
福宁宫的管事宫女快步进屋禀报,她垂着头不敢去看杨语茉的眼睛,怕她发脾气。
“主子,奴听闻陛下去了宝玑院,一直待到现在都没出来。”
杨语茉等着侍女把身上的膜全部揭下,再猛地坐起来:“宝玑院到底有谁在啊?”
宫女依旧垂着头回:“从二皇子府邸接过来的那位,听说他在宝玑院监工,晚上还带了一头烤熟的羊去。”
“有人瞧见江坚身边的一个小内侍回去拿了瓶好酒,想必这会儿陛下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杨语茉坐直了身子,任由侍女给她擦身,再披上柔软舒适的睡袍。
“才从明宣殿出去,今日就接回来,许他住在星殊宫,跟他在宝玑院喝酒吃肉,陛下这是想干什么?”
管事宫女晓霜终于抬头朝她看了过来:“听说今日在二皇子府邸,那人敬献了一盘象棋,引得陛下深感兴趣,又说要送陛下一副围棋,勾得陛下当即让他搬进星殊宫,连夜监造围棋。”
杨语茉眼眸转了转,似乎在想什么。
“前不久在明宣殿跳舞时见过他,的确一副仙人之姿,却不知竟这样有手段。”
“本宫苦练舞技才引得陛下侧目,他倒好,送个什么棋就让陛下连家都不知道回了。”
“晓霜,给本宫换衣裳,去宝玑院。”
特意挑了件陛下最喜欢的长裙,不过有些薄,在近日的气温里显得格格不入,杨语茉不在意厚薄,只要好看,她就乐意穿。
拖着裙摆出门,她上了轿辇,并吩咐宫人:“走快些。”
宫人们抬着娘娘快步往宝玑院去,路程不算近,想要快还得走小道,在杨语茉再三催促下,走了最近的一条小路。
穿过一簇草丛,看见宝玑院就在前方了,里面还灯火通明,旁的几个院区早就熄灯了。
轿辇停下,杨茉语在晓霜的搀扶下整理了衣裙,摆出一副从容自信的模样朝宝玑院大门走去。
“本宫要进去。”她看着守在门口的江坚道。
江坚笑意盈盈,抱歉地道:“陛下今夜有事,娘娘多体谅,就别去打扰陛下的雅兴了。”
杨语茉一副好脾气的模样,提了提裙摆上前几步:“本宫也是来凑热闹的,陛下得了好玩的东西,本宫也想玩儿。”
“江坚,你是最知道的,陛下对我比对其他妃嫔都要好,他怎么会不跟我分享呢,你就让我进去,事后必不会怪罪于你。”
江坚讨好的笑容未减半分,不过语气却淡了些许:“陛下对娘娘的确是万般纵容,只是数月下来陛下好不容易寻到新鲜乐趣,奴建议您还是别去的好。”
江坚定定地看着她,眼中的笑意惯常是客套用的。
杨语茉听出他话里有话,过去的几个月里,陛下即便是去她宫中也没有床笫之欢,总是一副寡淡无味的模样。
原来这些江坚都知道,只是看破不说破,如今暗示出来,难道是说她跟宝玑院里面那个比起来很无趣?
自己竟然不如那个丧失了修为的破落仙长?还是个男人?
杨语茉不再假意跟他笑着,脸色沉了几分,还是提着裙摆跨过门槛:“本宫就要过去,有本事你来拦。”
江坚不会拦,他只会口头提醒,若是来人不听,他就会把人放进去。
他望着杨语茉的背影,等了片刻才着急忙慌的追上去:“哎哟,娘娘,您慢点儿,您不能进……”
杨语茉风风火火地飘进来,差点撞上从侧面小跑过来的王意伦。
“哟,娘娘,对不住。”王意伦捧着一罐棋子跟她赔不是。
杨语茉懒得看他,奔着前方榻上的两人就去,她特意调整了一下走路姿势,让自己看起来优雅些,不至于像方才那般火急火燎的样子。
“陛下……”她懒得客套,上前就往沈苍珩怀里躺。
“陛下您得了好玩的物件儿怎么也不告诉臣妾,臣妾也想玩儿。”
“好香啊……这羊烤得真好。”
徐谨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剩什么肉了,下回再给娘娘烤一只。”
他醉得有些厉害,看杨语茉都有重影,因想着这位女配是谢书冥的后宫之一,便多看了几眼。
好奇心总是很难战胜的。
沈苍珩只是稍微有些醉意,他推了杨语茉一把,声音微冷:“起来,谁让你来的?”
这时,姗姗来迟的江坚赶紧跪下:“陛下恕罪,奴没劝住娘娘,扰了陛下的雅兴。”
沈苍珩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江坚则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
杨语茉一副乖巧的模样站起来,两只手交叠在身前,委屈地撇撇嘴:“听闻陛下今日玩得很开心,臣妾也想学学,如何哄陛下开心嘛,陛下不要怪臣妾。”
她向徐谨安抛去一个眼神。
徐谨安不知她是何用意,看不懂,就当没看见,直接趴在桌上闭上眼睛。
酒喝多了,醉人,他这会儿困劲上来了,只想睡一觉。
沈苍珩收起最后一丝耐性,冷声道:“你学不会,下去。”
杨语茉愣了愣,自沈苍珩宠幸她以来,还没有对她这么凶过,今日竟在外人面前这么凶她。
委屈一上来,眼泪就流了几滴。
沈苍珩喝了酒,比平日里更直接,不留情地瞪她一眼:“怎么,还要孤送你?”
“还不滚。”
“我……”杨语茉泪珠滚落,躬着身退后两步,“臣妾,臣妾自己回去。”
她往后退,看了看趴在桌上似乎已经睡着的徐谨安,这人当真是有手段。
江坚看着她抹着眼泪从里边出来的,边走边哭,里面传来了沈苍珩摔杯子的声音。
还没走远的杨语茉吓了一跳,加快速度离开了此地。
周围的宫人都听见了,杨语茉人还没回到福宁宫,闲话就传遍了几座宫殿。
皇城的冬夜颇为漫长。
徐谨安醒来时是在星殊宫的床上,他坐起来左右看了看,疑惑不解。
“莞莞,我是怎么回来的?”
乐莞给他端来醒酒汤:“是陛下的御辇送您回来的,昨夜您跟陛下喝得太晚,听说陛下回去才小憩了一会儿就上朝去了。”
“啊……御撵?”徐谨安揉着眉心想了想,没印象,可惜了。这辈子坐了一次皇帝的轿子居然没记忆,太可惜了,再想坐是没机会了。
乐莞用勺子舀着醒酒汤送到他嘴边,徐谨安不客气地张嘴喝了,又等着她喂第二勺。
后宫的红梅林中,沈寒舟揭开女人的面纱,露出几分嘲笑:“哭成这样,闹了多大个笑话。”
杨语茉哭了一夜,今晨眼睛就浮肿得厉害,她赶紧把面纱捂上。
“皇城交易会在即,你把他弄过去,找个买家。”她愤愤地说。
沈寒舟冷哼一声:“你就那么介意沈苍珩心不在你这儿?那我呢?”
杨语茉道:“我这还不是为了你,沈渊止从清悬宗学成归来,又惊现金龙傍身,沈苍珩迟早传位于他。”
“若我能在他面前说上话,说不定继承人依旧是你,你难道不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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