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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转念一想，其实没什么，抱一下自己而已。

    她心里有点纳闷。

    余沉收回手，插进外套口袋，清了清嗓子，然后露出个笑：“嗯，我来找陈瓒，才进屋，所以还没来得及开灯。”

    “啪”一声。

    陈瓒应了声，动作有些僵硬。他没看余沉，径直走向厨房，很快拿了个不锈钢盆回来。

    “瓒瓒，拿个盆来。”外婆边说边脱外套，“小余，快坐下，别站着。”

    手抬起来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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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只是想告诉那个蜷在寒风里的少年：我知道，没事的，会过去的。

    余沉心情十分复杂。

    “哦，这样啊，那正好，”王燕芳提着手里那袋草莓往餐桌走，笑着招呼道，“我买了草莓要熬罐头，小余也一块儿吃点吧。”

    正走神，余光里忽然瞥见一道身影靠近了些。

    余沉咬咬牙。还好外婆回来了，不然这个画面……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暖黄的光瞬间盈满房间，驱散了方才那层微妙的昏暗。两人不约而同地眯了眯眼，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晃了一下。

    外婆从柜子里取出冰糖，架上小锅，草莓放下去，看着火候。

    水盆里是洗过的草莓，两个少年并肩坐在一块，低着头，默默揪着草莓叶子。

    “来，辛苦你俩帮忙揪下叶子。”外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了笑，“我先去洗锅。”

    虽然现在这种三人面面相觑的沉默，也有些尴尬。

    然后动作就僵在半空。

    王燕芳搅了搅锅里的糖水。或许真是年纪大了，不懂年轻人之间的事了。

    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三个人之间的空气。

    但动作还没完成，他看见了陈瓒眼里的惊诧和错愕。

    两个孩子肯定是闹矛盾了，这点她能看出来，可眼下这情形……她又有些看不明白了。

    塑料袋放在桌上，红彤彤的果子露了出来。

    她转身开了窗。

    “天气凉，开窗透透气，罐头凉得快。”她说着，目光落在陈瓒身上，“瓒瓒啊，把外套穿上，刚退烧，别又吹着了。”

    一个认识不久，才勉强算朋友的同龄人，正莫名其妙地伸手想抱他。

    “……嗯，好。”陈瓒应下，外套还搭在椅背上，他伸手去拿时，指尖触到那抹灰蓝色，动作忽然顿了顿。

    她这样想着，心里那点纳闷渐渐沉了下去，化作一声叹息。

    半个小时后，关了火。

    “小余，怎么突然过来了？”她笑着，语气自然得像是在招呼常来的亲戚，“快坐下，你俩怎么不点灯？”

    朋友之间吵架……是这样的吗？

    她说着，顺手按亮了墙上的开关。

    王燕芳把草莓倒进盆里，又拎起水壶，往盆里倒了点温水：“先泡一下。”

    余沉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还有刚才推门时撞见的那一幕——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个手抬在半空，一个眼神里全是错愕。

    王燕芳还在惊讶，一回来，家里忽然多了一个人。

    距离很近。

    就像左手握住右手，就像对着镜子整理衣领。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那些孤独、委屈、咬牙硬撑的时刻，他都经历过，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客厅的灯打开了，光线洒下来，照亮一方小餐桌。

    陈瓒坐下后，余沉犹豫了一秒，在陈瓒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只是听见陈瓒用那么平静的语气说那些话，听懂了话里所有的重量，所以手就抬起来了。

    盆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咚”声。

    余沉忽然清醒过来，在陈瓒眼里，他不是“自己”，而是“余沉”。

    “……”

    只是两人谁也没说话，一直垂下视线，也没看彼此。

    刚才自己推门进来，恐怕进来的不是时候。看两个孩子那样子，分明是话才说开个头，就被她打断了。

    这衣服……上次借给余沉，现在又被送了回来，刚刚还披在他肩上。布料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不知是余沉的体温，还是他自己恍惚间的错觉。

    她目光在两个人脸上分别停了半秒，什么也没问，脸上的惊讶慢慢化开，变回了平日里那种温和的笑意。

    抬到一半时后知后觉——自己这样……是想抱他吗？

    继续也不是，退开也不是。

    她把锅端到阳台，用余光瞥了一眼桌子旁边的两个人，还在坐着，仍是之前的姿势，谁也没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