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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不说实话。

    “……没必要。”陈瓒轻声说，转而看向外面雾蒙蒙的天。

    余沉胸口那股火快压不住了：“什么叫没必要？”

    “什么为什么？”他皱眉问。

    陈瓒嘴唇动了动，问：“为什么？”

    两人静立着，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地碰撞、错开。陈瓒指节搭在桌沿上，点了点，微微绷紧。余沉脚尖向后挪了半寸。

    十七岁的少年看起来平静独立，从不抱怨什么。

    非要留住他不可吗。

    “嗯？”余沉松开手，脚步转了下，让自己站到正对陈瓒的位置，“怎么不说话？”

    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他把这些借口都堵上，看他还能怎么说。

    陈瓒怎么可能因为这种理由就辞职。

    高中这个年纪，少年人往往心气最盛，免不了比较，免不了在热闹中感到无措和失落。

    在陈瓒眼里，现在的他是个认识不久的同龄人。那句关于需要钱的话，说得太理所当然了。

    “时间可以调。”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再次被拉近，他能看清陈瓒睫毛极轻的颤动，“周末不行就改晚上，次数也可以减。”

    很不爽。

    他猛地刹住话音。

    不管怎么看，现在这份家教比网吧好了不知多少倍。那种环境都能忍，现在这份更轻松、环境更好、挣得更多，没道理放弃。

    余沉喉结一滚，被问住了。

    陈瓒看着他眼底那份执拗。

    余沉愣住：“我不是……”

    “……之前去你家，闻到的中药味。”余沉含糊带过，试图找补，“我的意思是，那药不便宜，所以……”

    “所以你看到了，”陈瓒接过他的话音，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家条件不好，需要打工。”

    他和余沉之前并不熟悉，甚至根本不认识，他都不知道余沉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对自己起了这样的心思。

    谁惹他了？

    “你放屁，”余沉火气上来了，直冲冲道，“辞职了然后呢？你还去干别的？你不缺钱了吗？外婆的药——”

    坏了。

    “你……”余沉下意识就想戳穿他，但最后还是忍下来，磨了磨牙，顺着陈瓒的话接，“行。”

    陈瓒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如果只是需要人陪着自习，谁都可以，你可以找个时间更合适的。”

    为什么？

    但余沉知道，不是这样的。

    他说错话了。

    啧。

    “而且我之前说过，你不用备课，就当来自习就可以，所以不用担心，不会让你忙不过来。”

    但这些话，半个字都不能说。

    陈瓒的表情先是一怔，随即冷了下去：“……你怎么知道我外婆要喝药。”

    操。这他妈说的什么玩意儿。

    为什么？因为你是陈瓒。因为你是“我”。因为我要看着你，要确保你平安地走向我未能抵达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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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瓒心里一沉。

    怎么换成陈瓒问他了。

    陈瓒到底怎么回事，就他去还个充电器、买两碗面的功夫，这小子怎么态度拐了这么大一个弯？

    “没怎么，”陈瓒垂眼，“就是暂时不想兼职了。”

    余沉都怀疑，是不是他出门这段时间，谁来超市和陈瓒打了一架。

    余沉被他问愣了。

    这时候他才发现，少年比他高了两三厘米。虽然差得不多，但此刻要看着对方眼睛，就得微微抬些视线，少了几分压迫感。

    你没必要喜欢我。

    余沉皱眉看着他。

    是遇到危险了？还是发生什么了？他猜不出来，越想越烦躁，迫切需要一个答案。

    “我再问你一遍，”余沉忍着最后那点耐心，问他，“陈瓒，到底怎么了？”

    “废话，”余沉最后拧着眉，觉得他这句话简直莫名其妙，“你跟其他人又不一样。”

    如果是同性恋，如果喜欢男人，你可以换个更适合你的，能给你答复的，而不是喜欢我。

    话音卡住，他咬着牙，从心底狠狠骂自己为什么说话不过脑子。

    余沉被气笑了。

    余沉太熟悉这个年纪的陈瓒会面对什么——没有父母可以依靠，外婆身体需要照顾，生活的重量早早压在肩上。校门口那些被接走的身影，别人口中轻松的周末，或许都曾让他沉默地加快脚步。

    三个字，落到余沉耳朵里，比“辞职”更冷。

    没必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