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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雷般的声响炸在耳边,苏有粮肝胆俱裂,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沉重如灌铅,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贴身里衣。



    苏木定定看着他慌乱心虚的模样,语速不疾不徐,带着十足的拿捏与威慑:“你既然这般猖狂嚣张,要不要我把你在外养情人的事,告诉廖翠芬呐?”



    一句话落地,满院众人瞬间目瞪口呆,死寂无声。



    廖翠芬如遭五雷轰顶,浑身僵硬,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苏有粮瞬间失态,猛地转身,嗓音劈叉、厉声嘶吼:“苏木你放屁!满口胡言!老子从未做过这事!你再敢造谣生事,老子撕烂你的嘴!”



    可他颤抖失控的声线、慌乱躲闪的眼神、额头层层密布的豆大汗珠,早已将他的心虚败露得一干二净。



    苏木心中早已了然一切。



    苏银姐一家整整六年杳无音信,偏偏在自己拒绝供养苏耀祖读书的半月之后,突然浩浩荡荡上门闹事,还与大房亲厚异常,时间节点太过巧合,不用多想,定然是苏有粮怀恨在心,特意翻山报信、搬弄是非、刻意引亲戚上门找自己麻烦。



    他此刻抛出此话,不为争执,只为狠狠敲打苏有粮,戳破他的底气,让他彻底收敛背地里作祟的小动作。



    廖翠芬怔怔看着丈夫慌乱心虚、冷汗直流的模样,再看向苏木胸有成竹、笃定坦然的神色,心底瞬间凉了大半,疑心四起。



    她当即一把揪住苏有粮的衣袖,疯狂拉扯质问:“死鬼!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外头有人了?!你给我说清楚!今日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苏有粮被揪得狼狈不堪,只能黑着脸厉声呵斥:“胡搅蛮缠!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少在这里无理取闹!”



    越是遮掩,廖翠芬心中的疑窦越是疯长,如同滚雪球一般,压得她喘不过气。



    苏木冷眼旁观二人争执拉扯,再次淡淡补了一句,威慑意味直白无疑:“苏有粮,今日我可以既往不咎。但若是再有下次,我不介意把所有事情说出来。廖翠芬跟你夫妻相伴多年,你的一举一动,甚至是细微变化,她心中定然清楚。只需我稍加点拨,所有蛛丝马迹都会浮出水面,你好好掂量掂量。”



    此话一出,廖翠芬彻底认定此事属实,当场崩溃,揪着苏有粮又哭又闹、撕扯不休。



    苏有粮被缠得无可奈何,气得腮帮子咯吱作响,只能强行拖拽着哭闹不止的廖翠芬,狼狈不堪地冲回大房堂屋。



    苏木不忘冷声叮嘱:“吃完的碗筷,给我仔细清洗干净送回来。”



    “砰”的一声,大房门板重重合上,屋内依旧传出廖翠芬尖锐的哭闹声、苏有粮烦躁的呵斥声,还有苏有粮勒令廖翠芬洗碗收拾的怒骂声。



    苏耀祖吓得畏畏缩缩,灰溜溜钻回自己房间,半点不敢掺和父母争执,方才被苏木当众斥责为小偷的屈辱,也只能硬生生忍下,不敢有半句反驳。



    院中,苏银姐一家亲眼目睹苏木仅凭三言两语,便将嚣张跋扈的苏有粮夫妇彻底拿捏、压得死死的,不由得两两对视,眼底满是惊疑忌惮。



    眼前的苏木,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懦弱寡言、任人拿捏的闷葫芦,口齿凌厉、气场慑人、手段狠绝。



    且苏木直言大房一家是贼,变相将肆意糟蹋粮食的他们,也一并归为同类,苏银姐四人的脸色瞬间阴沉难看。



    沉默片刻,苏银姐端着高高在上的长辈姿态,故作语重心长地开口:“多年不见,木哥儿当真是伶牙俐齿。可直呼亲生爹娘名讳、顶撞长辈,这是大逆不道、不孝无德,哪有你这般做晚辈的?传出去也不怕惹人笑话!”



    梁大河也跟着板起黑脸,瓮声瓮气地附和:“晚辈就该恪守本分、敬重长辈!这般不孝不悌、目无尊长,成何体统!一点不像我们梁家,恪守孝悌礼法,家人和睦,从无这般失礼之事。”



    梁武、梁文兄弟跟着低声冷哼,附和父母的说辞,梁武更是满脸不屑,当场啐了一口,满眼鄙夷。



    苏木终于抬眼,冰冷的目光直直扫过四人,冷哼出声,字字诛心:“论孝道礼法,二姑确实最有发言权。六年不归娘家、不探望生养自己的亲娘,亲弟弟离世,也狠心不回村奔丧吊唁,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孝悌之道?这就是你在梁家学来的规矩礼法?”



    话音落下,苏木转头看向面色涨红的梁大河,继续反问:“梁家世代恪守孝悌和睦?既然如此,梁家长辈偏心二房子孙、专供二房子孙读书识字,苛待你们一房一事,想来你们也是全然认同的了?毕竟恪守孝悌,自然应当遵从长辈所有的安排,不是吗?!”



    一句话精准戳中梁家四人最大的痛点与不甘。



    梁大河瞬间面红耳赤,从耳根红到脖颈,嘴唇张合数次,愣是挤不出半句反驳的话语,只能干瞪眼憋屈至极。



    梁武、梁文兄弟更是哑口无言、满心怨怼。他们从小到大,最恨的就是奶奶偏心不公,眼睁睁看着堂弟独享读书机缘、独享家中优待,自己累死累活却一无所有,心底的恨意积压多年,如何敢认同这般不公的所谓“孝悌礼法”?尤其是心思活络的梁文,自认天资聪慧、远超堂弟,却因长辈偏心错失读书前程,心中恨意早已根深蒂固、刻骨铭心。



    科举之途6



    苏银姐被苏木揭了短处,又羞又恼,脸蛋涨得紫红,尖声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简直目无尊长!反了天了你!我好歹是你二姑,是你的长辈,你就这般与我说话?”



    苏木却毫不客气地回敬:“怎么,你们才将我苏木的米粮肉菜吃干抹净,就来说教我了?吃的时候倒不见你们讲什么尊卑长幼,吃饱了放下碗就骂娘,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苏银姐气得火冒三丈,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又尖又利:“小兔崽子你骂谁呢?!娘!你就不管管?女儿我可好不容易回娘家一趟,吃点喝点怎么了?!你就由着他这般糟践我?”



    苏奶奶闭了闭眼,满脸的疲惫与无奈,那皱纹里都盛满了心酸。院中晒着的竹簸箕还摊着方才收拾好的干菜,风掠过院墙,吹得院角的老槐树叶子簌簌作响,细碎的光斑落在地上,可屋内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半点也不受外头光景的影响。



    良久,她才睁开眼,哑着嗓子说:“银姐儿,你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苏奶奶算是看明白了,女儿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带着一家老小风风火火地来,不是为了看望自己这个老娘,怕是有别的事啊!



    苏木也不说话了,只凉凉地盯着苏银姐一家人,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等着她们把那厚颜无耻的要求说出来。他目光扫过一旁站着的梁大河、梁武,还有一脸故作委屈的梁文,心里明镜似的,这一家子今日登门,从头到尾就没半分真心探望的情意。



    果然,苏银姐听苏奶奶问起,顿时压下了火气,脸上堆起一副谄媚的笑容,凑到苏奶奶跟前,亲亲热热地挽住她的胳膊说:“娘啊,不是女儿不想你,实在是家中事务繁忙、农活繁重,才六年没能回来看你”,说着还作势打了梁大河一下,假模假样地嗔道,“奈何家中农务繁重,这死鬼离了女儿又生活不能自理,这才耽搁了!这不,女儿一有空,便带着全家来看望您老人家了!您瞧女儿多惦记您。”她说着还亲昵地蹭了蹭苏奶奶的肩膀,做出一副孝女的模样。



    苏奶奶默然不语,女儿为何六年不归,她心里一清二楚,不过是怨苏家当初没有筹钱给梁文念书,可苏奶奶没有拆穿苏银姐,只等着她往下说。这些年,她时常夜里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也曾无数次念起这个女儿,可念归念,心里的疙瘩却始终解不开。



    苏银姐见苏奶奶不吭声,以为是默认了,便更加得意地说:“这不,女儿听说木哥儿有本事赚了钱,可为他高兴呢!但他把这银子花在一个外姓人身上,像什么话?!那秦家小子跟咱们苏家可没有半点血亲关系,白花花的银子扔给一个外人,还不如扔水里听个响儿。不像我们梁文,流的还有苏家的血呢!娘啊,就把秦家那野种退学了罢,让咱们文儿去读书科举。文儿聪明绝顶,绝对会给你争光的!到时候中了状元,你就是状元的外祖母,那是多大的荣耀啊!”



    苏奶奶一听,心里一阵冰凉。她明白了,女儿果然又是为了梁文读书的事来的,并不是惦念自己这个老娘才回来看望,而是听说苏家有了银子,又打着让苏家出钱供读的主意了。她的心像被浸在冰水里一般,冷得发颤,连指尖都冷得发凉。她已经没脸面再开口了,只一脸失望地坐在条凳上,伤心地看着苏银姐。



    苏木听完苏银姐这厚颜无耻的言论,冷笑一声道:“二姑啊,奶奶可没银子供你儿子读书。况且你儿子姓梁,供读一事该是梁家的事,你找梁家奶奶去,盯着我苏家做什么?”



    苏银姐见苏奶奶不说话,便冲着苏木吼道:“你给我闭嘴!你还有脸说?你怎么能把苏家的银子给那秦家的野种花!梁文可是你亲表弟,一表三千里那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不照拂他你想照拂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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