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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元奚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我……我有点怕他。”
“他凌驾皇权,亲手颠覆了元氏,杀我父兄,我无数次诅咒他不得好死。”
元奚含泪点了点头,有一股安心感油然而生。好想这样的日子久一点,再久一点。
他正在翻看着什么书。
“不不不不用了,我看看别的吧。”元奚婉拒了兄长的邀请,翻了翻桌上剩下的书。
他都有些羡慕原主了。
太好了。兄长放下了执念,不再仇恨。
“对了,兄长在看什么书?”元奚凑上去想看,他以为武将都不太爱看书,他很好奇曾为皇子的兄长会看什么。
元奚定睛一看,一字一顿读出来:“百、余、种、兵、器、大、全,附图……??”
古文?谋略?兵法?
“什么?”元奚懵了,“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不知道如何面对,我今天才知道从前的事。”
元靖蹙了蹙眉,他大概能猜到是因为何人。他直接问道:“是因为蔺承叙?”
元奚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他搬了个椅子坐下,将脑袋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道:“兄长,我心里乱得很。”
此刻元靖做到了一旁的竹椅上,身上披着一件外袍,歪歪扭扭的也不好好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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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你要一起看吗?”元靖把书递过来。
“冤冤相报何时了。仇恨太折磨人,纠缠下去只是累人累己。”元靖又从手边翻开一本书,“血海深仇在前,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
他看着摄政王眼中隐隐的愤怒,终于明白……王爷是真的对皇帝动心了。
元奚微微抬起头,眼眶已经微红了。
他最怕的就是这样。一边是温柔待他,给他偏爱的蔺承叙,一边是父兄惨死的血海深仇。若是元靖依旧对此耿耿于怀,恨意难平,那他夹在中间,真的是十分难受。
“我现在更生气的是他拿着本该属于你的权。若是他哪天欺负你,来跟兄长告状。”元靖道。
他不敢问,不敢去求证。
元奚笑了:“我自认没有执掌天下的能力,现在这样挺好的。不过若他对我不好,我定然是要找兄长的。”
他不知道对方纵容自己,是因为自己和原主是两个人,没有被连坐,还是……这也是一个局?
元奚愣住了。没想到身为受害者的元靖,还会从蔺承叙的角度看。
“兄长……以前的事,你还恨他吗?”
砖被动过,说明里面的内容被其他人看到了。
元靖看向他,指了指墙角的剑:“那好,拿上它,我们去把他杀了。”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摄政王欺负你了?”元靖立马放下书随手一丢。
他周身冷冽,眼中晦暗不明。他的秘密,被那个少年看见了。
闻言,元奚心里沉甸甸压着的石头忽然不见了。从兄长口中亲耳听到他已经放下,呼吸也顺畅了不少。
蔺承叙一甩衣袖,转身回到御书房去。
“可有意思了,快来跟我一块看吧。”元靖一撸袖子,招呼元奚一块来看。
他那么纯粹干净,这些血海深仇本来不打算让他看到的。像是被自己的血玷污了一样。
“其实兄长能看出来,他对你是不一样的。”元靖拍了拍他的肩,哈哈笑道,“怕什么,我还是那句话,他如果对你不好,就来找兄长,兄长会帮你的。”
不过在这也是避开了宫人眼线,也避免了在路上偶遇蔺承叙的可能。
元奚埋着头不敢抬起来,闷闷应了一声:“嗯。”
蔺承叙回到御书房时,早就没有了少年的身影。
好吧。
天色渐暗,皇帝却迟迟未归。
“父亲确实做错了。若这件事换做是我,我未必会比他仁慈。”
无一例外,全是兵器图鉴。
这一日,元奚生无可恋地待在太医院,陪元靖看了一整天的兵器书。
元靖了然,轻叹一声:“我恨过他很多年。”
元靖对他安抚地笑了一下:“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元氏宗亲所剩无几,我早就没有至死不休的想法了。”
习武之人的洞察力是很高的。他刚打算坐下,余光便看到那块砖,有一点细微的变化。
可是兄长放下了,蔺承叙呢?他放下了吗?
听见脚步声渐近,他抬眸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