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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军部请了三天假，说身体不舒服。卡勒姆出门上课之前趴在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莱恩，你发烧了吗？”
“有点累，休息两天就好。”
“那你好好躺着，我上完课就回来。”
莱恩捻着他的脑袋：“嗯，你最近要乖乖的。”然后我去带你爹回来。
矿星的空气不太好，莱恩落地翻滚一圈卸掉冲力。他贴着矿壁往矿道入口摸过去。掐着交替的间隙冲过第一道防线，贴到内侧把爆破装置按在了通风管道的接缝处。
引爆之后他从炸开的缺口钻进去，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旧矿道。往里走空气越潮湿闷热，上面还渗着矿渣的锈水。
矿道尽头是一扇金属门。
莱恩没费劲去破解钥匙锁，直接从背包里掏出切割器把锁芯烧穿了。门推开之后是一条灯火通明的走廊，跟外面矿道的荒废完全是两个世界。
走廊尽头有一间改造过的房间，门口站两个端着枪的星盗。莱恩在走廊拐角处停住，从背包里摸出两个闪光弹拔了保险。
他把闪光弹从拐角那边滚过去，然后闭眼侧身。白光炸开的瞬间他冲出去，两个星盗还在捂着眼睛惨叫，他已经用枪托一虫一下把人敲晕了。
房门是电子锁，莱恩抬手一枪打烂锁头踹门进去 当了军雌之后，莱恩都好久没有搞那种文明的破译方法。
房间里灯光刺眼，而埃里希就坐在角落里一张铁床上，手腕上铐着电子镣铐。他瘦了很多，听到门响的瞬间已经绷紧了肩背。
莱恩出现在门口，对上那双眼睛时行了一个军礼。
“埃里希上将。”
埃里希的眉头一拧，在莱恩看来，他显然是在努力回忆面前这个年轻军官是谁，但印象很模糊想不起来。
可实际上，埃里希记得莱恩维拉。
他还跟赫尔曼提过一嘴，如果隔壁的奥里上将能放虫，就要把莱恩提携到自己的军团里，说了好几次，害得赫尔曼每次都调侃他，你这是手痒，惦记上就不放手。
埃里希不动声色：“……你是？”
“第二军区少将，莱恩·维拉。”莱恩放走过去查看他手腕上的镣铐，“我在军部不是很有名气，您不记得很正常。这次只不过是恰好发现了异常。”
埃里希的眉毛挑了一下，他看着莱恩从背包里掏出工具开始拆镣铐的锁扣，如果不是自报家门，他会怀疑这家伙是干撬锁的。
谁家军雌这么野路子？单枪匹马就敢来救虫质？这摆明是藏都不藏，直接硬闯。
“你独自一只虫来的？为什么？”
莱恩还在继续手里的活：“因为我觉得上将不该死在这种地方。”
埃里希看着面前这个年轻少将的脸，维拉这个姓氏在军部系统的档案里出现过，第二军区的作战参谋，稳扎稳打，风评很好。他印象里跟这个年轻虫只在一个联合演习的场合上远远见过一面，连话都没说过。
所以没想到对方竟然对他也会有印象。
“你认识我？”
“认识。”莱恩把镣铐拆开扔在地上，“上将在军部高层会议上做的战术推演报告，我每场都去旁听。”
埃里希活动一下被铐太久的手腕，扶着墙站起来。他比莱恩记忆中更瘦，站起来的时候甚至晃了一下，莱恩扶住了他的胳膊。
“外面还有星盗。”莱恩松开手把背包里的备用激光枪递过去，“上将还能打吗？”
埃里希接过枪检查一下弹匣，动作熟练地上了膛：“你说呢，跟上。”
两虫沿着走廊往外走，碰上七八个冲过来的星盗。埃里希的枪法还是那么准，两枪放倒，剩下那个被莱恩补了一枪托。他们配合得很是默契，但其实这是他们第一次并肩作战。
当冲出矿星时，莱恩的飞行器还停在原处。他把埃里希拉上副驾座，自己跳进驾驶舱启动了引擎。飞行器升空之后矿星上才传来警报声，但已经追不上了。
莱恩就是掐着他们外出的空档闯进去，不然也不至于那么嚣张了。
莱恩在回程的路上设定了自动驾驶，他的手臂还有点伤，不敢疲劳驾驶。
老上将则是坐在座椅上闭眼休息。
莱恩把目的地设在自己另一处房子的坐标。那是他在军部外面私下置办的一处小公寓，没有登记在他的公开档案里，都是专门用来做这种事的。
飞行器降落后他把埃里希扶进公寓里，给他倒杯水，又去翻出了医药箱。
在莱恩忙前忙后时，埃里希终于开口问道：“你刚才在矿星里说‘觉得我不该死在那种地方’，到底是为什么？”
莱恩把医药箱放在身侧，帮他处理手臂上的擦伤：“主要是因为卡勒姆。”
埃里希的瞳孔一缩。
“您的儿子住在我家，”莱恩低头用酒精棉擦拭伤口，“他雌父没了，雄父还病着，家里只剩他一个。我把他接过来照顾了一段时间。”
莱恩没有抬头去看埃里希的表情，专注地处理那道擦伤。过了一会他听到埃里希的声音：“他……还好吗？”
“比刚来的时候好。”莱恩把纱布剪了一段贴好，“开始吃饭，也肯说话了。就是晚上有时候会做噩梦，说想雌父了。”
埃里希上将脸朝向窗户那边一言不发。
“您暂时不能回军部。”莱恩把医药箱收好，“作战记录被改过，后勤部那边有内应。您回来的消息一旦走漏，对方会再次动手。您只联系信得过的副手，其他谁都不能说。”
埃里希跟莱恩对视，那双眼睛里面是莱恩熟悉的锐利，也有他不太熟悉的疲惫。
“你查了多久？”
“从您出事之后没多久开始查的。”莱恩在对面椅子坐下来，“黑市那边有我的情报网，花了点时间才摸到矿星的位置。”
“你胆子不小，”埃里希说，“独自闯星盗据点。万一失手了你也要交代在里面。”
“我没想那么多，就觉得自己应该来。”
埃里希把受伤的手臂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墙壁上，像是在消化这几分钟里接收到的所有信息：“卡勒姆不知道我还活着？”
“不知道，我不想让他担心。”
“那先别告诉他。”埃里希闭上眼，“等我弄清楚军部那边的情况再说。还有…我等会应该要去见赫尔曼，我担心他的身体。”
莱恩点了点头，心想艾德里安家族的主虫之间确实关系和睦啊。
他去厨房烧了壶水，给埃里希泡杯热茶端回来，上将接过杯子的手指还有些抖。
那天晚上莱恩没有回到自己公寓，他给卡勒姆发条消息说：“今晚军部临时有事不回了。”
卡勒姆只能回复一个瘪嘴的表情。
埃里希喝半杯茶，没忍住就靠在扶手上睡着了，他很久没睡过安稳觉了，被关在矿星地下那么久，每天精神高度紧张，现在终于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身体一放松就撑不住了。
莱恩收拾了残局，想起卡勒姆第一次在他家沙发上缩成一团睡觉的样子，金毛小崽子把自己裹成蚕蛹，只露出一个脑袋顶。当时莱恩想的是，这得花多长时间才能把那只小崽子养回原来的样子。
现在他看着沙发上熟睡的埃里希上将，他脑子里转的念头是，他把军部那边的内应挖出来，让埃里希能堂堂正正地回去，等卡勒姆知道他雌父还活着……
那个小崽子大概会哭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凶。到时候他大概得多买几盒栗子蛋糕备着，不然哄不好那只小少爷。
重聚
莱恩维拉照顾卡勒姆确实有一套。
他自己总结出来的经验就是砸钱和砸精力。
小少爷心情不好？那就买。
小少爷想吃什么？直接做。
莱恩变着花样给小崽子做饭，连着一个多月没重过样。卡勒姆的体重肉眼可见地涨回来，脸颊上那层肉重新鼓起来，皮肤白里透红，那双琥珀色眼睛也不像之前灰扑扑的。
但随之而来的是脾气也回来了。
一开始卡勒姆还小心翼翼的，吃饭不敢挑食，说话不敢大声，要什么东西都用商量的语气。不到两周，他嫌莱恩回家太晚了。
“你怎么又七点才回来！我都饿了！”卡勒姆盘腿坐在沙发上，还抱着抱枕瞪他。
“少爷，我们军部要开会。”
“每天开会？你开什么会要开到这么晚！”卡勒姆跑过来拽着他，“我不管，明天早点回来。”
莱恩看着小崽子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嘴角一抽：“我要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你早点回来嘛。”
卡勒姆跟在他后面絮叨，抱怨今天上课的那个老部下讲得太无聊，家里管家送来的账本看不懂。莱恩还正在切菜，偶尔应着卡勒姆的话。
“那你明天问清楚，账本拿来我看看。”
“我就知道，维拉上校最好啦。”
等饭菜端上桌卡勒姆已经消气了，又开始约虫：“莱恩，周末带我去拍卖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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