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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新出的糖醋排骨火候不对。”
“上回那个汤咸了肯定是盐放多了。”
“你哪天退役了…”魏昭忽然开口。
裴骁被打断：“啊？什么退役了？”
“说等你退役了去开餐馆。”
裴骁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确定我去开餐馆？我开的餐馆三天就被你吃垮了。你天天点特供食材，能不垮？”
“那我可以少去，免得裴教官训我。”
“你少去我更亏，你不在谁给我试菜？我做饭做给谁吃？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魏昭被他半搂半拽地往食堂带，嘴上说着汗味别蹭我身上但也没有想过挣开裴骁。
食堂里果然换了新菜色，裴骁端着餐盘在窗口前面理直气壮地指挥道：“那个红烧肉…对边上那块，肥瘦相间的最好。排骨给我多舀点汤，我爱泡饭。哎师傅那个青菜别抖啊，再来一勺。”
魏昭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他忙活。
狐狸趴在窗台上晒太阳，尾巴尖一摆一摆。白熊蹲在裴骁脚边仰头等着，口水快滴到地板上了，被裴骁嫌弃地打一掌在脑袋。
裴骁端着两个堆得冒尖的餐盘回来，往桌上一搁，军部那份训练餐比魏昭的文职餐多了整整一倍分量。
他把其中一碟推过来，红烧肉码得整整齐齐，每块都挑过肥瘦：“吃吧，你爱吃就多吃点，整天不长肉的。”
魏昭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果然肉炖得刚好，入口即化。
“怎么样？”裴骁盯着他嚼，好奇地问。
“嗯，这次的味道还行。”
“还行就是好吃了。”裴骁心满意足地开始扒自己的饭，“我就说我会挑菜嘛。”
魏昭吃饭不爱讲话，也方便自己回想着书里的情节。
书里写林跃后来会“数次在军部危机中精准找到化解之法，仿佛能预知风暴的到来。”或许有文字的夸张程度在…魏昭以前读到这只觉得这个主角天赋异禀，但现在他重新审视这个问题。
未卜先知，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这人确实聪明绝顶，能从蛛丝马迹中推断出危机走向。星际史上这样的天才不是没有，概率极低但存在。
第二种……第二种可能就恶心了，那些危机本来就是某些人制造的，而林跃提前知道了计划。那他化解危机的本质，就是在自己人做坏事之前先一步截胡，赚一波声望。
魏昭用筷子拨着碗里的排骨，如果是后者，那这个林跃背后牵扯的东西就不简单了。
他在桌下用膝盖碰了碰裴骁。
裴骁立刻从饭盆里抬头看他。
“林跃的分化记录你看过没有？”
裴骁嚼着饭想了想：“好像看过一眼，b级二次分化成a级，然后去年升的s……怎么了吗？”
“他二次分化的时间点，跟你第一次在军部新人赛上注意到他的时间哪个更早？”
裴骁筷子停了一下，他回忆了几秒：“我先注意到他的，新人赛上他是b级，打法已经很亮眼了。比完之后大概半年？还是八个月？他二次分化了。”
魏昭点头，先崭露头角然后分化升级……顺序看着没问题，但他需要那份医疗记录，不然他很难相信没事。
“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打算让秘书调一下他的档案看看。”魏昭夹了块排骨放裴骁碗里，“吃你的，这些交给我就好了。”
裴骁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排骨，嘟囔着“你这人说话说一半最讨厌了”，但还是把排骨塞嘴里嚼了，也是接受魏昭的话。
魏昭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心想那份档案明天就能到手里。分化记录如果没问题，那再往下查就查林跃社交圈，跟林氏家族走得最近的那批人，名单他已经有了雏形。
书里写林跃被裴骁引荐之后的仕途。但魏昭现在站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这个天才接近裴骁，仅仅是为了在军部有人提携，还是另有所图？他每一步都踩得那么精准，从被裴骁注意再到精准模仿裴骁的打法，以及将来化解危机，每一步都像是算好的。
算计裴骁？还是算计裴骁身上的什么？
总不能又是他想太多了？
魏昭把筷子放下：“走了？我下午还有个会要开。”
裴骁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去：“我送你。”
“你有事忙你的，我也可以自己走。”
裴骁扯着白熊的耳朵，示意这家伙别盯着苹果转悠，再吃就要吃撑了：“没事，训练下午两点才开始，够送你了。”
魏昭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两人并肩走出食堂，裴骁走在他外侧，肩膀几乎快要贴着他。正午的阳光穿过透明穹顶铺下来，在地面拖出两道挨得很近的影子。
魏昭：“晚上想吃什么？”
裴骁看着他，眼睛亮了亮：“你问我想吃什么？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想吃的？！”
“你不说算了。”
“哎！我说说！”裴骁收起终端凑过来，“我想吃你上回做那个，就那个番茄鱼片…虽然你做得一般般但是还挺怀念的。”
“我做的一般般？”
“比我强一点，就一点。”裴骁手指比了个头发丝的距离，“所以今晚你来做吗？你真做啊？你还要下班准时回来？”
魏昭嗯了一声，下厨当然要早点回来。
裴骁瞬间高兴了，白熊在后面尾巴甩得像螺旋桨，差点把旁边路过的学生扫一跟头。裴骁于是赶紧把白熊收了一半回精神图景趴好，但嘴角就是压不下去。
“那我下午早点结束回来给你打下手。鱼我买好，你到厨房炒个料就行。”
悬浮车停在学院门口，魏昭上车前被裴骁拽住外套袖子猛亲一口。
“你今天怎么怪好的，平时我说想吃你做的菜你得先笑我两分钟。”
“我哪天不都是这么好？”
裴骁上下打量他，显然是不信的：“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干什么了？”
魏昭站在车门边冲他笑一下：“我能干什么？行了…那我走了。”
他钻进车里把车窗降下来，裴骁弯腰凑近：“魏昭……你记得晚上早点回来。”
魏昭看着窗外那双眼睛：“知道了。”
裴骁站在学院门口目送那一小点车影消失在楼群之间。白熊从精神图景里冒出来蹲在他旁边，大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裴骁低头看它：“你说他今天是不是怪怪的？我肯定没有猜错，这小子心里藏着事不告诉我们。”
白熊歪头看他，没看出一点智慧。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裴骁拍了拍熊脑袋，“走了走了，下午还得揍小崽子们。”
白熊站起来颠颠地跟在他身后，裴骁走出去又回头望了一眼魏昭离开的方向，皱了皱眉，掏出通讯器给魏昭发了条消息：
“晚上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把你狐狸的零食全扔了！！”
两秒后回复弹出来：“你舍不得。”
裴骁看了半天，把通讯器揣回兜里，耳朵慢慢红了，真是被魏昭拿捏住了。白熊在后面歪着脑袋看主人，熊脸上浮出一种人类好复杂的困惑表情。
裴骁拍了拍自己的脸，再次大步往训练场走：“看什么看，我们训练去了。”
白熊继续跟上，尾巴晃得很得意。
过去
说起来，裴骁第一次注意到魏昭，是在训练营第二周的基础体能课上。
那天他本来不该出现在向导班的场地，首先他是哨兵教官，负责的是格斗和战术，其次向导那边有专门的指导老师，更适合对向导进行辅导。
但那天向导班的体能教官临时病了，训练营总教官逮住刚开完会的裴骁：“你去顶一节课，就带他们跑圈练体能，不难的。”
裴骁当时叼着营养剂棒，随便点头：“行吧，只是跑圈？”
他推开向导班训练场的门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队伍中间站着的那个男生。
太瘦了。
训练服穿在他身上有点空荡荡的，腰那边松出一截，站在队伍正中间的位置，周围的人有高有矮，就他像是风一吹能飘起来。可是那张脸上带着笑，温温柔柔的，很符合裴骁对温润如玉的印象，后来就换了，改成斯文败类。
裴骁推门进来时，魏昭正好在跟旁边的人说什么，睫毛垂下来没抬头，这样子瞧着脾气挺好。
裴骁站在门口嚼完最后一口营养剂棒，把包装纸捏成一团揣兜里，开口第一句：“都站直了，向导怎么了？向导就不需要体能？将来你们上战场被人堵在墙角了，难道拿精神力跟人家近身肉搏？”
队伍里有人小声发笑，裴骁扫了一眼，所有人立刻闭嘴站直，不敢再把平常的态度带到训练上来。
中间那个瘦瘦的男生也收了笑，站姿端正，两只手贴着裤缝，军姿站得不错。
裴骁走过去还特意多看了他一眼。
这个向导生得好看……确实是好看的，可瞧着不像是军校生，这个魄力不够，裴骁心里纳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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