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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缓缓转过身。

    那只手悬在两人之间，血珠从指尖坠落，砸在闻汐脚边。

    搜魂

    血液沿着沈清瑶垂落的指尖滴在锁链上，又顺着漆黑铁环坠落地面。

    “你杀了她？”

    闻汐向前走了一步。

    可手伸到一半，他似乎才看见指间的血。

    牢房中的灯焰映入眼底，却照不出多少温度。

    “否则……我怎么配站在你身边？”

    闻汐盯着他看了片刻，没有继续追问，忽然侧过脸，望向牢门外的几名守卫。

    片刻后，陆拾青忽然笑了一下。

    此刻对上闻汐冰冷的目光，为首之人双膝一软，当即跪了下去。

    其余几人也慌忙跪倒。

    可动手的人偏偏是陆拾青。

    一下又一下。

    他没有立即走进去。

    即使陆拾青今日不动手，闻汐也迟早会处置她。

    “她精通神魂与幻术，修为也比我高出许多，天衍宗不肯交出功法，我便想着，或许可以直接向她讨要。”

    这是为了变强。

    陆拾青垂下眼，看向自己沾满鲜血的手。

    即便迫不得已，他也会认真解释自己为何动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站在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前，若无其事地告诉他——

    闻汐静静看着陆拾青。

    在狭窄空间中，显得异常清晰。

    换作从前，哪怕沈清瑶死有余辜，陆拾青也绝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尊上恕罪！”

    陆拾青看着他，轻声道：“当然是为了变强。”

    大殿冲突以后，天衍宗派来谈判的人全部死在了魔宫，沈清瑶已经失去交换的价值。

    陆拾青的声音依旧温和，与往日几乎没有分别。

    陆拾青静静看着他。

    “就是我方才说的那样。”

    他抬起那只染血的手，像往常一样，想要牵住闻汐。

    沈清瑶的尸体尚未冷透。

    “为什么？”

    过了片刻，才沉声开口：“你来这里做什么？”

    陆拾青沉默片刻。

    可真正让闻汐惊讶的，并不是沈清瑶的死。

    他会沉默，会难受，会因为自己夺去一条性命而久久无法释怀。

    闻汐冷声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陆拾青眨了一下眼，神情仍旧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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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火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张素来温和清俊的面容分割成明暗两半。

    鲜血沿着她垂落的衣摆缓慢渗出，在石面上洇开一片暗红。

    “我本来想找沈长老讨教一些事情。”

    闻汐眸光骤冷。

    是那个会因为看见陌生人受伤而停下脚步，会为陌生人的死而难过，也会在大殿堆满尸体时脸色苍白的人。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陆拾青停顿片刻。

    陆拾青唇边的笑意却深了一点。

    牢房再次陷入死寂。

    闻汐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到墙边的尸体上。

    鞋底踏过地面尚未干涸的鲜血，带起一道黏腻而细微的声响。

    “算是吧。”

    为首的守卫额头抵着石面，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

    “所以……”

    那笑容仍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闻汐再熟悉不过的认真。

    闻汐眸色微沉。

    那几人从方才起便僵立在原地，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

    “属下失职，请尊上责罚。”

    尸体就在陆拾青脚边，鲜血尚且沾在他的手上，他却说得仿佛这件事与自己并没有多大关系。

    他原本就没有打算让这个人活太久。

    动作停住了。

    闻汐没有回应。

    “属下……属下不知。”

    闻汐盯着陆拾青手上的血，眉心一点点蹙紧。

    察觉四周威压骤然加重，他浑身一颤，连忙补充道：“陆公子进去不久，牢房四周便被幻术封锁，属下等人神识受阻，什么也看不见，更听不见里面的动静，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叫算是？

    陆拾青像是直到此刻才察觉到他的到来。

    “然后呢？”

    “她不肯。”

    “我问了许久，也答应过不会伤害天衍宗其他人，可她始终不肯将功法和秘境的消息告诉我。”

    “陆拾青，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雾，让闻汐第一次无法辨认其中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