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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人像忽然变了一个人。

    陆拾青简单洗漱一番，换下沾满魔域尘土的衣服，又在床边布下一道简陋的警戒阵法，这才盘膝坐好。

    红衣

    陆拾青猝然回神。

    闻汐应了一声：“嗯。”

    他原本一回来便打开幻境，就是想把那件衣服变出来给闻汐看看。

    管事将储物袋里的妖兽血肉一一取出，确认数量无误后，随手扔给他两块下品灵石，算是这次外出采买的额外赏钱。

    空气轻轻一荡，草地上泛开一圈熟悉的涟漪。

    闻汐今日穿的是一套黑色常服。

    “怎么了？”

    陆拾青去膳房交了采买来的东西。

    黑衣沉沉，眉眼冷冽，周身自然而然透出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自从进入魔域，他见过太多冷漠与恶意。

    陆拾青走出成衣铺时，脚步都轻快了些。

    “我今天出去的时候，看见了一件非常漂亮的衣服。”

    陆拾青有些疑惑：“这是……”

    可一想到今日在成衣铺里见到的那件红衣，陆拾青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四十八块中品灵石。

    如今闻汐穿着一身黑衣站在面前，冷得像一把浸在夜色里的刀，他反而更想知道，若是换成明艳的红色，会是什么模样。

    陆拾青继续道：“我觉得肯定很适合你。”

    女老板将那件红衣从架子上取下来，仔细叠好，却没有收进柜中，而是单独放到一只木匣里。

    玄黑衣料上织着若隐若现的暗金纹路，肩袖裁剪得利落，将本就修长的身形衬得愈发挺拔。

    寝殿里的阵法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眼前景物陡然变换，他的神情空白了一瞬，捏着书卷的手指也随之收紧。

    “替你留着。”女老板道。

    陆拾青莫名觉得，这身衣服才真正属于闻汐。

    与先前披散着湿发，只能裹着他的外袍时截然不同。

    闻汐没什么兴趣地看着他。

    就像对方本该坐在高处，漫不经心地垂下眼，看着所有人在他面前俯首。

    闻汐语气平淡，显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陆拾青却已经闭上眼，认真回想起那件衣袍的模样。

    “没什么。”

    以他现在攒灵石的速度，实在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一颗解药能让人当街送命，一点修炼资源便足以引来相互残杀。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灵石收好，转身回了杂役院。

    陆拾青不想辜负这份善意，认真道：“多谢，我会尽快攒够的。”

    他甚至没有察觉到半分术法波动，便从魔宫最深处被强行拉进了这里。

    “是吗？”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耳根却隐约泛起一点红。

    又来了。

    一道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梨树下。

    他闭上眼，灵力沿着幻境心法缓缓运转。

    他把手上的书收进袖中，对上陆拾青的视线。

    闻汐见他一直不说话，眉头轻轻蹙起。

    也与穿上那身浅青衣袍时不一样。

    闻汐原本正靠在寝殿窗边看书。

    陆拾青愣住：“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攒够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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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是第一次在这里见到如此寻常的一对夫妻。

    黑色确实很适合闻汐。

    女老板摆了摆手，让他不必如此客气。

    魔宫中的人似乎从来不会相信别人，更不会毫无防备地把自己的软处交到另一个人手中。

    陆拾青快步走到他面前，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问道：“你的身体好点了吗？”

    会拌嘴，会打趣，也会在不经意间看向彼此。

    即使只是安静站在那里，也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陆拾青眼睛渐渐亮起来。

    “那就慢慢攒。”女老板合上木匣，“这衣服挂了许久，来问的人不少，真正想买的却没几个，既然你觉得它适合你的道侣，我便先替你留一阵。”

    他在附近找到药铺，将采买单上最后两味灵草买齐。

    陆拾青站在柜台前看着他们，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原来魔域中也有这样的人。

    陆拾青直直看着他，神情竟有些呆滞。

    陆拾青握着那两块灵石，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成衣铺里的那件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