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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禀圣上,据王舜供述,二十三年前青州贪腐案真正的罪魁祸首乃是娴妃及陈太师。娴妃先是嫉妒杨氏的民间威望,密筹天香会吸引大批信众,妄图以民心裹挟圣意,花费甚多。待皇后与杨氏先后有孕,娴妃深陷风水之术,斥巨资甚至挪用了工部修缮青州河渠的石料,也影响了疏通河渠的进度。陈太师不得已截留了部分青州赈银来重购石料,雇佣更多的河工,收买工部官员来平息此事。”



    此刻的承德帝已经气到发抖了,但仍然咬牙保持理智,“还有呢?”



    严澈:陈骁不是本世子的对手



    “有御使发现青州及附近州县百姓只信天香会, 不信朝廷,便上书奏报,亦被陈太师压下。据说当时已有青州百姓准备写万民书要求将天香会定为国教, 位同紫宸宫……陈太师大惊, 只得再次截留了大批青州赈银,重塑了几千座石雕、施米赠金让上万信众交出他们在家中所供的神像。并且……并且……”



    “并且什么?”



    “并且将神像全部都换成了杨氏的样子。还有不少信众原本所存的画像上生辰用的是娴妃的, 这些也得全部替换成杨氏……”



    承德帝的眼睛赤红, 心中恨意滔天, “陈太师一直压着天香会有关的奏折, 直到杨氏怀孕七个多月忽然将此事上报……刑部和大理寺派往青州去查案,搜上来的就都是杨氏的神像还有写着杨氏生辰八字的画像,原来都是陈太师早就换好了的!他可真厉害啊,堪比移山填海!”



    “以上只是王舜之供述, 微臣已派人前往青州查探真伪。另外刘平和王舜皆供述,娴妃身边的宫女朱萸曾经替娴妃出宫领取银箱,留有一方凝月锦帕子为证。”



    “陈娴……朕这表妹当真能耐啊!朕自问从她入宫以来对她就未曾有过半分薄待……她倒好, 竟然用朕国库的钱来收买民心, 还想要裹挟朕!更可恨的是……杨氏那么纯良的女子, 连外戚都没有就成了陈娴的替罪羊!她倒是心安理得地活了这么多年, 在后宫骄奢淫逸……”



    是他的错,他不该为了拉拢陈太师一党而让陈娴入宫,不该让陈娴生出这么多的野心……千错万错都是他自己的错!依赖外戚的结局就是这般……君不君、臣不臣!



    “陛下, 臣认为, 当年的三十万两,恐怕被陈太师及其党羽化整为零送到各地暗庄重铸了, 这也是为什么当年的案子从天香会根本追不回什么银钱的原因。”



    “朕已知晓。此事你务必保密, 当年旧案牵扯朝中重臣, 一旦事发,他们恐怕会推人出来顶罪。朕要钉死他们。”



    霍鸣深吸一口气,陈太师门生遍布朝野,当年三司会审,而操控三司将黑锅扣在杨氏头上的不正是太师吗?



    “毒瘤不清,公道不还,朕这个天子……下了九泉也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霍鸣知道,这不仅仅是承德帝的决心,而是二十多年来他一直想办,却找不着一把趁手之刃来办。



    “另外,微臣有事启奏。‘夜行傀’多次刺杀朝廷命官,甚至谋害储君,微臣这些年派出了许多暗探,有一人打入了夜行傀内部,放出了消息,他们的又接了大单,价值八百万两,目标是……”



    “八百万两?我记得你说过……丞相和太师的人头价值一千万两,八百万两已然不是小数,能让人忌惮至此的……文官之中只有谢澄,而武官……”



    承德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是镇南侯严镇。”



    “他们刺杀太子不够,还敢刺杀镇南侯。要不然,朕这个皇帝交给他们来做,如何?”



    “陛下息怒。臣想要一举剿灭‘夜行傀’,以安社稷。但夜行傀中的杀手各个武艺精湛且刁钻阴险,微臣的神策司人手怕是不足。微臣想叫他们插翅难飞,但调动禁军的话动静实在太大,微臣想……想……”



    “你想请调裂风镝,因为他们与一般禁军相比要更加机动灵活。”



    “正是如此。”



    “人,朕可以交给你。事关永安侯的舅父,既调了他训练出来的裂风镝,就不可能让他袖手旁观。你记住,朕允许他坐镇指挥,但朕决不允许永安侯亲临夜行傀的巢穴。”



    “微臣谨遵圣喻。”



    当天晚上,严澈回府之后,果然发现府邸少了许多人。



    不但大哥不在,还真的如同君晏预料的,梁椿和吕夙也不在。



    严澈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是边关有什么紧急军务?



    可是他爹下了朝,回来跟没事人似得,只是回了书房之后,似乎为了什么事情头疼,还把游迢给叫进去了。



    要说自家老爹能用得上游迢的地方,几乎都是人情往来,送礼、收礼、回帖子那些事。



    严澈悄悄来到门边听着。



    “游管事,后日就是刑部钟尚书的生辰,他在府中摆了寿宴,给我下了请帖。我一点也不想去,怎么办?”



    游迢一听,咳嗽了一声,“这个……陈太师与侯爷不睦,刑部钟尚书又是太师门生,侯爷不想去贺寿也很正常。但若是只送贺礼又显得怠慢。不如……”



    “不如什么?”严镇伸长了脖子问道。



    “不如委屈一下世子,让他替父贺寿吧。世子视物不清,不涉朝务,钟尚书不能为难他,还得好好照顾他。世子去了寿宴,说两句吉祥话,该吃吃、该喝喝。”



    听墙角的严澈:好你个游迢,你还记得太子把你安排进严府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吗?



    “额……若是寿宴上的菜不好吃,澈儿回来怕是要同我闹。”



    严澈:爹,你还是有点良心,可惜不多。



    游迢宽慰道:“这也是都城里世家的正常往来。世子不可能永远窝在府里睡懒觉嘛。而且,我听说寿宴上不只有八宝鸭、还有松茸焖鸡、酥皮肘子,这些世子都是爱吃的啊。”



    “那……好吧。”



    严澈:爹,你这就“好吧”?我不开心,我不高兴!



    “侯爷,我有事得离府一段时日,处理一些琐事。短则一个月,长则三个月……”



    说完,游迢将一封密信交给了严镇,严镇看完之后点头道:“原来是神策司的霍大人请你帮忙,你便去吧。”



    “侯爷不奇怪我怎的与霍大人相识?”游迢又问。



    严镇摸了摸脑袋道:“疏辞同我说,你与轻舟都是有本事之人,困于家宅之中就为了照顾我一家老小实在有些屈才。如今霍大人借你去帮他办事,若日后真能有个好前途,我严镇也是求之不得。”



    游迢一听,非常郑重地朝着严镇行了个礼,“多谢侯爷信重。办完此事,游迢定然还会回来。外面再好,也不如侯爷和世子待属下的好。”



    严澈在外面听着,心想:我爹可真是心大。家里的管事都被借走了,不心急就算了,半点不怀疑游迢跟府外之人有勾结。还真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到了第二天,严澈在亲爹找他之前,先一步套了马车去了君晏给他准备的小院,气呼呼地喂了会儿锦鲤,等到君晏来见他的时候,严澈躺在贵妃椅上抱着君晏的腰疯狂吐槽游迢的馊主意。



    君晏笑着听,还摸了摸严澈的头发。



    “怎么办啊,钟尚书的寿宴,我身为皇子需得避嫌,应是去不得的。”



    “啊?那不是更没意思了?我还以为能跟你一起吃席呢。”



    “贺骋、韩念、郭恕应当都会去,你不会缺玩伴的。”



    “晏哥哥这样说,我心里又舒坦了,就当作和小伙伴们的聚会吧!”



    一边说着,君晏还掐了掐严澈的脸颊。



    “还有一事,我想同你说。霍鸣那边有了一些我生母杨氏旧案的线索,但当年三司会审,刑部钟尚书……也就是当年的刑部左侍郎,没有少给我生母扣些莫须有的污名,以此来博取太师的信任。也是因为那件案子,他得了太师青眼,在前任尚书致仕后,他升任了尚书。”



    严澈听着,了然地点了点头,“听霍大人的意思,你父皇是非常想要为你生母昭雪的。钟尚书就是个拖累,我们最好能把他给搞下去。不过……钟尚书下去了,又有何人能接替他的位置,既能做到不畏强权,又能对你生母的案子追查到底呢?”



    “我有一位友人,现任刑部侍郎,他一直想要当这个尚书。”



    严澈才慢悠悠地反问:“你那友人姓甚名谁?刑部侍郎都已经是四品官儿了,他还想要更高?啧啧啧,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叫方遒,字劲松,布衣出生,承德六年的探花。”



    听到“方遒”这个名字,严澈顿了一下。



    此人曾是杨氏同乡,在原书中因为家境贫寒,年幼时双亲无法供其上学堂,他便在私塾窗外偷听。



    而那间私塾的先生正是杨氏的父亲。



    杨氏发现之后,悄悄在窗下放了只小椅子,还经常借书给他。



    后来方遒的爹娘做了些小本生意,赚到了些钱财,这才将方遒送入了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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