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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他还说……那句话文绉绉的……简禾大人还抓着我背下来说给你们听……对了,是‘陛下尤喜闻臣工陈其所成之事,述其行止、论其利害、断其后效之吉凶’!”
永安观就是都城内有名的道观之一,客房静室的环境都还不错,距离皇宫不算太远,算是个绝佳的选择。
此时的严赋手里端着书坐在窗边,好笑地看着小弟背着手,在他那堆书前左看看、右看看,但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严澈歪过脑袋,瘪了瘪嘴。
大哥安慰道:“先别急着玩乐,我们得去永安观与舅父还有阿凝汇合。”
严赋笑着摇了摇头,“舅父和我好像取的只是副将首级。”
酒旗招展,茶肆飘香,沿街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街巷间车马络绎不绝,长衫儒生谈笑往来,还真是一派锦绣太平。
“唉,管他呢。反正那个白胡子老爷爷听得可开心了。他还叮嘱了我——如果郎君有幸得见圣驾,哪怕只有一面,你们严氏父子定要对圣上忠心直言,不可藏私。”
还是得找大哥聊聊。
“后头又来了个眉目慈善的老爷爷,简大人和县主都对他特别恭敬。”
守城的时候具体干了些什么,才是皇帝想要看到的,这不就是现实里各位老板的流程管理吗?
严澈:看吧,大哥多好哄。
下属汇报得越细致、越忙碌,老板才会觉得你劳苦功高,没在偷懒。
老爹写的这玩意儿……还不如严澈小学时候的作文呢,至少描写风景还能有个虫鸣鸟叫、花红柳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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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用说还有好些官员是特地请了大儒先生,集群策群力之大成,那些奏疏从遣词行文到内容布局都堪比考状元。
大衡朝常有外地官员入都城述职,大多不会选择住在会馆或者租住私宅,因为天子尤为不喜官员乡党议政或者植党营私,再加上大衡崇尚道教,官员们反倒更愿意寄宿道观。
严赋的眉眼深敛,看来是在思考严澈说的这段话。
严镇还是老样子,认真八百地在奏疏写着“二十年边关安宁,陛下洪福齐天”的流水账,而这奏折模板,真的多亏了公孙瑕数十年如一日的指点教导。
“也没什么,他喜欢听南川的风土人情,特别爱听我讲严家军怎么对付南蛮探子,如何英勇守城,还有阿爹和大哥你们如何前后搭配、遥相呼应,在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的故事。”
远处是九重宫阙巍峨雄峙,皇权的威压、千年洗礼的厚重感迎面而来。
“嗯,我们的澈儿辛苦了。”
眼前则是十里长街,朱楼画栋鳞次栉比,瓦黛连云与天接。
他无赖的样子让梁椿无可奈何,“郎君,这里是都城,属下也不认路。”
进城的时候,严澈看着城门,觉得都城也不过如此,就是个天然版的横店影视城。
这事儿,他来劝是没有用的,毕竟自己在严镇的心里只是任性的小儿子。
严澈凑到了梁椿的身边,笑呵呵地问:“椿哥,一会儿同我来逛逛呗。”
梁椿一眼就看穿严澈想的是什么,故意逗他:“郎君身上可有银钱?”
而严镇哦,在公孙瑕的循循善诱之下,公文水平从原先的五十分直线下降为零分,办公室收发员……啊,不对,是内庭官员们看了都表示难以在汪洋大海里找到有用内容。
好不容易有了表现的机会,严澈又在姚公公面前讲了许多严家为了镇守南峻关所做的努力,比如给门扇涂抹湿泥、囤积沙土克制南蛮火攻,兴建水利、开渠分流,杜绝南蛮水淹之策。
“大哥,我不是来跟你说转转的事儿。你知道我在瑶昌县主那里跟着礼部的简大人学了好多天的规矩吧?”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没钱就管大哥要呗。”
“怎么了?是憋不住了,想要梁椿陪你出去转转?”
严赋终于放下了书,他何等聪慧,当然意识到了这位“慈眉善目的老爷爷”是宫里派来了解情况的,甚至可能是陛下身边的人。
可越是临近都城的核心,目光已经能看见大衡王朝的皇宫,严澈就越是惊叹。
严澈大摇大摆地敲开了大哥的房间,一声亲昵的“大哥”吸引了严赋的注意。
严澈还挺满意自己的房间,放好了行李,去拜见了爹。
一路顺畅,三日之后他们就顺利抵达都城了。
“哦。”
“那位大人可是说了什么?”
这份奏疏就是严镇二十年的工作总结,若还是贯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模板,如何在那一众歌功颂德、自夸自卖的折子里脱颖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