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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等着见乞丐王的不止他们一个，还有两三个人，还有个是衣冠楚楚的绅士，神色焦虑团团转，瞥到他们似乎有点想过来搭话的意思，但忍住了，继续自己发愁。
林德不缺等待刺杀时机的耐心，但是现在，他盯着矮矮的红色木门，很想翻进去。
“乞丐王真的受过元素之神的庇佑吗？”林德悄声问赫德尔。
“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他年轻身体好能扛住。上百条狗没一条有狂犬病的确实非常罕见，他命大，运气这事，说不好。”赫德尔转头，神色有些无奈：“别这么看我，我也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过神迹，这个看不出来的。”
林德摸摸下巴，不知道自己看不看得出来，现在乞丐王还在摆架子，天晓得他什么时候肯开门。
等了好一会，林德数着那位绅士走了三十八个圈，大门的方窗有人打开了，粗声粗气地问：“几位？！”
绅士和两三个人立刻拥挤到小小的窗前，争先恐后地挥舞着手里的钞票：“我来！我来！”一边说一边往窗户里塞钱，绅士给得最大方，守门的人就先把绅士放进去了：“其他人先等着吧！”
眼看着守门的人将要关窗，赫德尔不紧不慢地起身：“等一下。”
守门人瞥了他一眼：“你谁？”
赫德尔走近了，在守门的人警惕地后退之前出手兜住他脑袋咚地往门板上一压，声音听着就疼，他低声说：“告诉他，普拉亚的圣痕者前来拜访。”说完手猛地一送，从容不迫地看着他，以命令式的口吻说：“去告诉他。”
对方抱着脑袋惊悚地看着他，安法达贝看得清楚，哼哼笑：“越来越张狂了。”
没一会大门敞开，开门的人毕恭毕敬地弯腰做出请的手势，三人就像赫德尔的小弟一样走进流浪狗之街，路边的乞丐无不侧目而视，原因无他，他们的气势太像来砸场子了。
看着像砸场子的，就有人模狗样的小头头来拦，神态倨傲：“干嘛的？”
片刻的沉寂后，林德想了下，一脚把小头头踹飞了出去，路边的乞丐都惊得站了起来，在林德目光的扫视下不约而同地保持了不安的沉默，赫德尔迈步继续往前走，这次没有人来拦他。
“乞丐王。”赫德尔进门搬了张椅子坐下，安法达贝奚存青林德分立左右后，场面比乞丐王左右纯正的恶人还要恶人，赫德尔歪着脑袋一笑：“久仰大名。”
安法达贝为了能撑住气势抱着胳膊下巴快仰到天上了，林德看着好笑，努力憋住，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情。
“普拉亚的圣痕者，地上之神眷，天命的领导者，尊驾来阿莱德找我一个糟老头子，想要什么？”
乞丐王年过五十，早不复年轻时借酒醉就敢冲杀群狗的体力和勇气，他满脸堆积着褶皱与松垮的横肉，依稀能辨出当年那场勇武在脸上留下的永久性伤疤。
在阴影中，他的气质愈显得阴沉狠厉。
赫德尔的声音反而更温和了：“想聊聊现在的皇帝，他身边的那些人。”
“我只是个乞丐头子而已。”
“乞丐头子，仅此而已？”赫德尔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乞丐王重而缓慢的点头：“仅此而已。”
赫德尔笑容张扬起来，他提起自利雅纳来一直随身带着拒绝他人帮忙提的箱子，面向他打开，乞丐王虚伪客气的笑容顿时凝固，凝视许久眼珠往上一翻：“你怎么知道？”
“德兰大公给我的。”赫德尔啪的合上箱子，叠着胳膊：“说说吧，您对皇帝身边左右近臣的了解？”
“你想刺杀他们？”
“也许吧？看情况呢。”赫德尔语气轻松。
乞丐王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开始讲自己了解。
皇帝的亲密近臣有五个，这五人被议会成员称为“五人团”，分别是财政大臣兼外交大臣、宫廷总务大臣、圣佑堡禁卫军队长、宠臣查尔德伯爵、维塔利亚诺大法师。
乞丐王先从财政大臣说起，财政大臣毫无疑问是皇帝最重要的心腹，为皇帝挣钱，搞定恩坎普与塔伦经济联盟的外交关系，军事行动需要筹措的经费自然也是他在统筹全局，“像一条忠实无比的食蚁兽，任何一点点甜头都会被他以皇帝的名头舔走。”
宫廷总务大臣和禁卫军队长是每天最接近皇帝的人，保障他的安全，查尔德伯爵从小和皇帝一起长大，最好的玩伴最风趣幽默的朋友，因为深受皇帝信任，即便毫无军事指挥能力却博得了一个将军的名衔，上流圈子知名的纨绔；维塔利亚诺大法师是恩坎普魔法师分协会会长，经常出现在皇帝亲自举办的舞会上，除此之外几乎不和其他人见面，外人对他知之甚少。
误打误撞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赫德尔盯了一会乞丐王, 慢吞吞地说：“感谢你提供的情报，听起来财务大臣在这场战争里扮演了相当重要的角色啊。”
“当然，任何事情, 没有钱是不行的, 财务大臣最擅长的就是挣钱。”
“还有别的想说的吗？”
“查尔德伯爵有好几个情妇, 她们可能知道一些皇帝的心意。”乞丐王伸手，旁边的人立刻递上纸笔，他写了一些名字, 交给赫德尔, 赫德尔折起纸片：“多谢。”
靠这些真能查到什么吗？林德疑惑，但不说。
回到科森爵士的豪宅, 赫德尔开始与三人正式讨论该如何做、怎么做的问题。宫廷总务大臣和禁卫军队长都和皇帝一起长居深宫，难以接触, 维塔利亚诺法师行踪不明，神出鬼没，能确定行踪方便入手的就财务大臣和查尔德伯爵。
赫德尔给安法达贝的目标是查尔德伯爵的几位情妇, 向情妇打探消息的重担就交给他了——安法达贝跳脚抗议：“为什么让我来做这个啊！我不擅长！”
“你擅长。”赫德尔以不容商量的口吻命令, 安法达贝抗议无效, 转过头嘟嘟囔囔，林德听清了他觉得赫德尔上更十拿九稳, 努力憋笑。
赫德尔决定从财务大臣入手，先观察一段时日, 观察日常行程、密切接触往来的人员, 必要时刻潜入其办公地点寻找机密文件。
安法达贝扭头发牢骚：“为什么你们三人都去跟财务大臣，我一个人去挖人家的情妇？还有没有道理？”
“相比于天天蹲在机关政府屋顶观察, 你分配的任务是难度最小的。诗人先生，我相信你的魅力, 大不了也就和查尔德伯爵打一架罢了，要是他找杀手来，告诉我们一声就行。”
安法达贝嘴瓢得能挂油壶，不情不愿地应下了。基本方向就这么定下，三个人一起去监视财务大臣，听起来着实有些多余。
鉴于奚存青没有和林德一样接受过潜行训练，真正上屋顶观察的也就林德和赫德尔两个，奚存青在街口观察出入机关的人员，默默记下五官特征，虽然很多蓄着一脸大胡子看着没什么太大区别。
为了方便及时联系，赫德尔给所有人都配了方便即时通讯的法器，蹲在屋顶没事的时候就聊天。
赫德尔批评林德前几次行动风格都太嚣张，好像把阿贝罗格庄园里接受的训练技巧全忘光了一样，林德反驳我没忘，只是那些情况下不适合潜行。
“在救援那些实验体的时候，你打了多少人？”
林德哪还记得自己在那辆火车上杀了多少人，来一个杀一个，估摸着有二三十的样子，还有预先潜进去的内鬼布克帮忙处决了一部分人，除了洛森特棘手了点，其他解决起来还算轻松，“不记得了，反正能打过的全杀了。”
林德听到赫德尔在叹气，他说：“我觉得有必要再对你这方面进行强化训练了，怎么样？”
“怎么个强化训练法？”
“看到那个披蓝色绣花单肩披风的男人了吗？穿着白袜子。”
林德小心地探头探脑：“看到了，要杀他？”
“不是杀他！你没看到他身边有好几个侍卫吗，偷他身上一件东西如何？”
“偷鸡摸狗非我所为。”林德拒绝理由令赫德尔耳目一新另外想笑，“好吧，那就看一下他夹带的文件都写了什么吧？”
“这个可以。”林德答应得痛快，当即偷偷摸摸溜下去跟踪。
奚存青坐在街角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看了会他就闭上眼，静心休养养。
赫德尔和林德的交谈他听得一清二楚，在林德走后，通讯法器安静了一会，果然响起赫德尔的声音：“林青先生？”
“在。”奚存青就知道他是故意支走林德，波澜不惊，“何事？”
“你觉得恩坎普对德兰的战争该如何阻止？”
“恩坎普对德兰发动战争的因素很多，不能完全阻止，哪怕你决定现状就刺杀皇帝，也只能延缓一时。‘老板’的存在意在浑水摸鱼，攫取有利自己的东西，着力破解他的阴谋即可。”
“嗯？我原以为你会更关心会受到战争苦难荼毒的平民百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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