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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从两人拉着的手上移开，卫惬注意到傅秉林衣服上的血迹，他的眉头皱了皱，今天运气很不好，一路上遇到不少妖兽，“你还好吧？”
耳边的风声虽然小了些，却没有完全消失，就在卫惬以为傅秉林不会回答他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随着风声一起传进他的耳朵，傅秉林轻轻的答了一句，“我没事。”
卫惬不再搭话，搭着傅秉林的肩努力站直身子，傅秉林一直说他没法相信自己，但每一次遇到事情都会选择帮忙，每一次帮他的时候，灵力也都控制得刚好，刚好能帮到他，刚好不给他造成负担。
御剑的速度缓了下来，两人在一个小村庄的外围停了下来。
傅秉林扶着卫惬站好，松开扶着他的手，道：“去寻个地方休息。”
卫惬点点头，缓慢的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傅秉林站在原地不动。
“你不休息？”卫惬停下来，转身看着他，傅秉林被他连累一直在杀妖兽，不可能不累。
傅秉林本想说他不用休息，却见卫惬神色带着些许担忧，他垂下眸，轻声说道：“上次在一条街上被人认出，他们直接就对我动手了，掀了许多平民的摊子，弄坏了一些房屋，还有人受伤。”
傅秉林声音冷冷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像在说着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情，他眼眸低垂，看起来冷漠又无情，高高竖起的头发有些松散，衣服上除了血迹，也沾了一些泥土和草屑
明明卫惬感觉，这会的傅秉林是狼狈且脆弱的，但一眼看过去，这个人冷冰冰的，强势，让人生畏，不敢靠近。
“傅秉林。”卫惬轻轻喊了他一声。
傅秉林抬眸看向他。
“怕伤到无辜的人，你应该很努力的在躲了，几乎没有还手，说不定还因此受了伤，你肯定很快带着追你的人离开人群，去了空旷的地方。”
“不给人添麻烦是对的，但是傅秉林，什么过错和责任都往身上揽”，卫惬踉跄着上前一步，看着他，嘴角微扬：“挺蠢的。”
卫惬的笑很干净，说着嘲讽的话，却没有嘲讽的意思，傅秉林看着，微微愣住。
很多人告诉他，作为第一宗门的大师兄，要以修真界的责任为己任，要对宗门负责，对同门负责；作为修真界新一辈的翘楚，他要以苍生为己任，要对修士负责，对平民负责。
宗门对他寄予厚望，他也一直努力做到最好，尽职尽责，却依旧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傅秉林突然觉得，有些可笑，“是有些蠢。”
卫惬再上前一步，伸手拉过傅秉林的手重新扶着自己，“我膝盖其实很痛，你不扶着我，我走不了。”
傅秉林看着面前的人，卫惬的嘴角又扬了扬，一向平静的眼睛里难得透出几分促狭，“再说，不被认出来就好了。”
傅秉林轻轻地挑了挑眉
流萤村，经常有历练的修士在此歇脚，村民们对突然出现的受伤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偶尔有几个路过的修士看过来，又很快低下头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背驼一点。”卫惬的手搭上傅秉林的肩，用力把他往下压了压。
傅秉林眉头微蹙，背勾了下来，扶着卫惬继续往前走，即使连着几日被人追杀，他也没有这样狼狈过。
卫惬往他脸上抹烂泥和草屑，拆掉了他的发冠用一根发绳松散的绑着，再往他的头发和衣服上洒了些泥土，他从未如此不整洁的出现在人前。
“别担心，他们只是觉得你很狼狈。”卫惬附在傅秉林耳边轻轻说了一声，准备抬脚进入客栈，膝盖却又被扯到，痛得他被门槛绊了一下，往前摔去。
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回来，卫惬刚站稳，一个冷冷的声音在他耳后轻轻响起。
“明明是你比较狼狈。”
“”
这有什么好较真的。
“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小二见来了客人，赶紧迎了上来。
“住店，两间房。”看在傅秉林扶了自己的份上，卫惬懒得计较，他掏出银子，继续对小二说：“麻烦再帮我们打些热水。”
小二接过银钱，弯腰笑道：“好的，两位客官，这边请。”
二人跟着小二上楼，送卫惬回房之后，傅秉林便去了隔壁的屋子。
卫惬认命的坐在凳子上，轻轻褪去外衫，今天摔得太多太狠，特别是膝盖，被反复磨损，破碎的衣料被干掉的血粘在伤口处，虽没伤着骨头，看着却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嘶”，卫惬倒吸了一口气，没有生理盐水，硬扯会二次受伤，还是等小二热水送来，泡软了再慢慢将衣料揭开吧。
“客官，热水送来了，我进来了。”小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好，多谢。”卫惬头也没抬，继续检查着其他伤口。
小二推开门，将冒着热气的水桶提了进来，“客官，你这伤得蛮重的。”
“要麻烦你帮我再准备些热水，我清洗完伤口，再泡一会。”
“这么多伤，还是别泡了。”傅秉林冷冷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卫惬这才抬头，发现傅秉林已经换好了衣物，头发也重新束了起来，他用黑布蒙着半张脸，站在门边看着自己。
“是啊，客官，你这伤，不适合泡着，我待会再帮你换水，就先不打搅了。”小二朝二人弯腰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傅秉林关上门，设下结界，扯掉黑布走到卫惬面前，看着他浑身的伤，“挺能忍的。”
卫惬笑了笑，“不忍着，哭给你看吗？”
“你试试看，说不定我会帮你。”傅秉林也笑了笑。
卫惬白了他一眼，“不需要”，说着就准备起身去清洗伤口，结果刚起身，就被傅秉林按着坐了回去。
“嘶，你”，卫惬痛得五官都扭曲了，眼睛里带着薄薄的怒意，向傅秉林瞪去。
傅秉林无视他的愤怒，打开一个小盒子递到卫惬面前，“吃了。”
卫惬垂眸，盒子中间，一枚丹药，散着蓝青色的光，还有淡淡的药香味。
“？”
“凡品，赶紧治好，我没时间照顾你。”傅秉林道。
卫惬接过盒子，里面的丹药，看着比傅小弟的要好很多，这个小镇应该没有卖的，“你炼的？”
“怎么，不敢吃？”傅秉林问。
“才炼的？”卫惬记得，傅小弟说过，这种丹药对他们修士无用，所以，傅秉林不会提前备着，是到客栈才炼的。
傅秉林沉默了一会，他之前护着卫惬的时候，有意试探，并未尽心，否则卫惬不会受这么多伤，而且最后，他有想过让卫惬死在妖兽那里。
他不信卫惬没有猜到他的意图，但卫惬什么也没提，他也不愿再多想，只是想到卫惬一身伤的样子，就莫名的心烦，索性顺手炼了这枚丹药。
“你挺快的。”卫惬打断他的思绪，抬起头，满眼笑意，“我还没哭，你要帮我？”
“”，傅秉林眼神一冷，绕开卫惬，拉开凳子面无表情的坐了下来。
卫惬笑了笑，把盒子放到桌上，再次起身走到木桶旁，想要分些热水到盆里把手洗了，好处理伤口。
待他用力一提，才发现手臂上被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扯得生疼，背上也痛，膝盖更痛。
稍微缓了缓，他回头看向正喝茶的傅秉林，“我需要帮忙。”
“嗯？”傅秉林抿了一口茶，抬眸看他，“你哭吗？”
两人无声的对视了一会，卫惬轻轻地叹了口气，“幼稚。”
他转过头，刚弯腰咬牙抓住桶梁，身后就传来凳子挪开的声音，傅秉林走了过来，在他身侧停下。
“这么倔，还记仇？”
卫惬放开桶梁，站直身子抬眸看着他，“你以前对你师兄弟们也这样？”
傅秉林微愣，在卫惬面前，自己好像太过放松了。
卫惬这张脸，这双眼睛，太过干净清澈，也太过沉稳，太有欺骗性。
大多数时候，他给人的感觉温和有礼，整个人淡淡的，特别是那双眼睛，有着不符年纪的冷静和沉着，他很擅长把握距离，和他待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很舒适，让人不知不觉就放松下来。
但和他接触多了，又会发现他隐藏在那双眼睛下的小情绪其实很多，不安，诧异，狡猾，还有现在的，不爽。
傅秉林把视线从卫惬脸上收回，笑了笑，“不一样，我是大师兄，对他们要严肃，严格，好了，别动。”
说着他右手举到胸前，双指并拢在空中比划了几下，薄唇轻启。
不一会，空气中渐渐起了一层水雾，慢慢汇成细小的水珠，卫惬诧异的看着这些水珠，慢慢的将自己围了起来，傅秉林右手轻轻一划，密密麻麻的水珠便全部向他扑了过来，轻轻柔柔的，清洗他的伤口，洗掉身上的污垢和尘土。
再一会，水珠便随着傅秉林的声音一起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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