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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惬比上次还要狼狈,他没想到,这鸟的翅膀,居然这么锋利,密林完全不能减缓它的速度。
“该死。”他就地一滚调转方向,又迅速爬起来继续跑,他跑得很谨慎,不能慌不择路,不能回头更不能停下,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听后面的动静和找前方逃生的路,因此没有注意到他跑过一处时,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像水波纹一般,轻轻晃了一下
紧跟着追着他来的冰甲鸟,狠狠的撞在什么东西上,发出一声惨叫
没跑一会,卫惬便发现不对劲了,他的身后太安静了,不对,他一个急刹,一阵闪着金光的飓风,从他的左侧袭了过来,躲不开了。
“噗”,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卫惬被刮到空中,再重重的摔回地面,然而不待他反应,一阵嘶吼声又从攻击他的方向传来,震得他耳朵生疼,漫天沙土飞扬,远处,一个金色的光球,越来越大。
“躲开。”一个声音从他的另一侧传来。
喉间一阵腥甜,“咳”,又一口鲜血从卫惬口中溢出,他动不了。他寻着声音的方向抬眼,模糊间见一人半跪在草地上,单手撑地,好像,也受了伤。
金光炸开,强劲的风袭来,刮起地上的砂石和草屑,脸颊被什么东西划过,卫惬置于一片飞沙走石中,晕了过去
黑衣男子站起身,远处的长剑飞回男子手中,男子接住剑,将灵力聚于剑身,他正准备拼尽全力一剑打出去,前方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黑衣男子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一头巨大的金色妖兽尸体旁,黑衣男子坐在篝火边上,眼神犀利的打量着躺在草地上的卫惬。
夜晚的森林,静谧得诡异,火光照在傅秉林的脸上,为他那张棱角分明透着冷意的脸添上了几分柔和,他盯着卫惬看了许久,深邃的眼眸眯了眯,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傅秉林在同辈修士中,修为是最高的一个,但以他现在的修为,断然没法接下金角飞狮兽最后那一击的,准确的说,就算是上一辈的修士,能接下这一击并直接杀死化形期妖兽的,也没有几个。
他被其他人追杀,被他们逼进这金角飞狮兽的领地,困在结界中无法逃离,在他无计可施之际,却突然跑出一个人,穿过结界跑进来,帮他接连挡下了金角飞狮兽的两次攻击。
可是,既然这人能穿过结界,能只用一招,化解最后致命一击,杀掉这只化形期的妖兽,那他为何又会伤成这样。
更奇怪的事,他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火光微微晃动,卫惬静静的躺着,他身材颀长,略显单薄,紧闭着双眼,脸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屑,夜晚的森林,风里带着阵阵凉意,卫惬不安的动了动,下意识的往靠近火源的方向翻了翻身,又好像是扯到了伤口,眉头皱了皱。
傅秉林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手上从卫惬那搜出来的小药瓶,这是云常宗的东西,虽然都是凡品丹药,但丹药上些许的灵力气息,他很熟悉,卫惬衣服上的阵法,他也熟悉,这两个人,都是自己在云常宗最熟悉的人,但眼前这个人,他从未见过。
是云常宗新入门的弟子?偏偏带着他最熟悉的两个人的东西出现在他面前。
看似无意的救了他,可正常人,谁会贸然闯进一头化形期妖兽的结界,但若是做戏,卫惬却伤得真真实实。
更奇怪的是,此人身体未经淬炼,与寻常人无异,但常人如何穿过金角飞狮兽的结界,如何一击死杀化形期的妖兽
若是修行之人,为何又寻不到半点修行的痕迹,没有法器,衣服上阵法未激活,带的丹药全是凡品,腰间缠着十几个无法认主的劣等乾坤袋,装着水,吃食,一些乱七八糟的武器,衣物,书籍
森林夜晚的凉意伴着风不断袭来,不知是痛还是冷,卫惬的眉头一直皱着,傅秉林冷冷的看着他,这么重的伤,若真是寻常人,不给他疗伤,今夜就会死了。
他把玩着手中的药瓶,火苗微微晃动,印在他的眼中,晦暗不明
起身走到卫惬身边,傅秉林倒出几枚丹药摊在掌心,冷哼一声,“这么久了,还是没有进步,凡品丹药都有这么多杂质。”
蹲下把药瓶放回卫惬腰间的袋子,傅秉林将卫惬的头仰起,一手捏住卫惬的下颚用力往下压,迫使他的嘴张开,将丹药强行塞进他嘴里。
丹药入口,缓缓融化,傅秉林想了想,将手放在卫惬胸前,直接强势输入一股灵力,昏迷中的卫惬立刻眉头紧皱,一股无法承受的力量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整个人痛得发抖,嘴角开始有血渗出。
傅秉林冷着眼看了看,慢慢将灵力撤回,仅余一丝灵力引导药力,为卫惬疗伤。
他的手贴在卫惬的胸口,散着淡绿色的光,一股轻柔的力量缓缓在卫惬体内游走,痛感渐渐消失,卫惬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过了一会,傅秉林撤掉灵力收回手,从自己的衣袖间取出一个药盒。
他本想帮卫惬处理外伤,却有些无从下手,卫惬一身尘土,衣服不知被什么划了好几道口子,裸露在外的皮肤、脸和头发上全是泥土和草屑。
这些伤,不是金角飞狮兽造成的,他闯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受伤了。
傅秉林的薄唇动了动,细小的水珠悬在空中,逐渐形成水雾,把卫惬围了起来,清洗他的伤口,擦去他脸上的污垢,随着水雾散开,卫惬就像是一件被尘封了许久的玉器,清洗掉遮挡在外的泥土和杂质,慢慢显露出来。
睡着的卫惬看起来很乖,才二十出头的他,双颊还带着些许的肉感,恰好的五官,让整张脸看起来非常柔和,无害,这张脸就如上好的玉石一般,不华丽,却越看越有韵味,无须雕琢便已价值连城。
又一阵风吹过,卫惬好看的眉头皱了皱,他缓缓睁开眼,正好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
傅秉林毫不避讳的迎上卫惬的目光,冷冷的与他对视。
卫惬迷迷糊糊的,眼里带着迷茫,看上去懵懵的,稍微清醒一些,眼神变得警惕,然后想到了什么,神情又放松下来,眼睛如一汪泉水,明亮清澈,深沉而平静,映着火光,微微晃动,整张脸温柔的气息,因为这双眼睛,平添了几份沉稳和清冷。
傅秉林看着他细微的眼神变化,知道卫惬已经反应过来了。
“谢”,沙哑的声音从卫惬喉间发出。
“不用。”傅秉林垂下眼眸,打开药盒,蘸取一些膏药抹在卫惬的脸颊上。
“嘶。”
“忍着。”男人的动作并不算温柔,“冰甲鸟?”傅秉林又取了一些膏药,抹在卫惬的手臂上。
“嗯。”卫惬侧头,看向手臂的伤口,不深,若不是泛着些微幽蓝色的光,看着就是一条条浅浅的划痕,“很麻烦吗?”
“翅膀带毒,会阻止伤口愈合,你调动体内灵力,配合此药调息,一会便好,即使不上药,你自己用灵力调息,月余也能好。”傅秉林平静的说着,眼里的情绪却深了,这些算是常识,即使不修行的平常人,也会为了自己的安全,多少了解一些,他不知道?
卫惬的目光暗了暗,沉默一阵,才问:“要是我,没有灵力呢?”
“没有?”傅秉林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看向卫惬。
“嗯,没有。”卫惬坦然道。
傅秉林见卫惬一脸认真,他勾起嘴角笑了笑,向着卫惬身后抬了抬头,“看那边。”
卫惬转头,是一头巨大且长得很奇怪的妖兽尸体,他回头,不解的看向傅秉林。
“你杀的。”
“”
卫惬看着傅秉林,眼前的男人嘴角带笑,眼里毫不掩饰的戏谑。
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卫惬道:“但我现在的的确确没有灵力,你能救我,对吧?”
傅秉林笑意未减,答:“能。”
“多谢!”
“?”傅秉林愣了一下,收敛笑意,看着眼前笑着的人,眼神又变得锋利,“我为何要救你。”
卫惬面色不变,声音轻柔,“第一,你已经救了,而且回答得如此迅速,这事,对你来说,应该不算很麻烦;第二,我不想死,你也不想杀我;第三,我在赌,赌你是个好人。”
傅秉林向下压了压身子,离卫惬更近了一些,“好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卫惬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闪躲。
“我是,傅秉林。”
我刚才想直接杀了你
傅秉林!
曾经人人羡慕的修行天才,云常宗的骄傲,修行者的榜样,如今欺师灭祖,叛逃师门的叛徒,破坏修真界平衡,害死不少人,被整个修真界追杀的修真界败类
卫惬顿了顿,随即微微一笑,声音轻轻的在黑夜里散开,“那你更应该救我,我和小望约了下次见面。”
卫惬不说话的时候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特别是那双眼睛,如一汪清泉,干净清冽,但他笑的时候,明明还是那双眼睛,仅仅是弯了一下,就如有阳光洒在水面一般,清冷消失了,温暖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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