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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衡则揉着额头,尽量与魏景适保持距离这小子仿佛八辈子没出门似的,不知道在乐什么,与林瑕都要玩疯了。
“你们两个轻声些,难道光彩吗?”
“我同我哥出来,有什么不光彩的,多长脸,恨不得满京城都知道我得陛下宠爱。”
“没说你不光彩,丢人的是我。”江衡阴阳怪气道,“一会子你大吵大闹的把巡城禁军招来,人家一掀帘子,诶是皇帝。皇帝过个年高兴得睡不着,带头宵禁喧哗。”
魏景适想笑,但是怕又要被他讲,只得不甘不愿地道,“谨遵陛下旨意,我这就闭嘴。”
“再吵毒哑你。”
真真是可怜,上回与玉儿一起去清虚观,尚且能坐一辆车,还能拉拉小手,现在只能带孩子。
马车一前一后驶入清虚观后门,唯有几个小道童迎接,正经道士都在前头做法事。
江衡给他们都发了红包,叫林瑕跟着他们玩,趁魏景适不备,拉过林黛玉悄悄从一道小葫芦门走,抢先抛下他。
再往里走是处极幽静的小园子,不过几步功夫就能听到道士的念唱声。
林黛玉突然起了好奇心,“往年你也要做法事吗?那你会念经吗?”
“娘娘须得明白,我可是紫袍莲冠,如何能不做法事,岂不是暴殄天物。”
“乱七八糟的,又胡说。”
“如果我还是道士,娘娘来观里做法事,就要与我常遇到,久而久之……我自当被娘娘引得凡心大动,想来也是个好故事。”江衡说着就进入角色了,袖子拢起,肃声道,“福生无量天尊,小道这厢有礼了。”
作者有话说:
无
莫说什么南
林黛玉听了江衡的言语, 似笑非笑睨他一眼,“哪里来的糊涂道士,竟不长眼地冲撞到我面前来了, 很该拖出去打板子。”
“小道是这观中的主事,本该一心向道,不想今日遥遥得见明月,竟生出妄念。”江衡说着去扯林黛玉的袖子, “还请小姐疼我。”
“既知是明月, 又能怎攀折。”林黛玉侧身让开半步, 发间流苏微微晃动, 愈发叫人心旌荡漾。
饶是江衡时常半死不活, 也觉得禁不住有几分得意与庆幸,衬得人在灯下妍丽如春花秋月, 他笑道,“上天垂怜,得明月入怀,实在是不虚此生。”
林黛玉平生喜散不喜聚,觉得既知要散不如不聚,此刻竟也生出了若如此长久,也无不可得想法。
念头一出, 连自己都惊到了, 不由心头砰砰直跳, 略有些嗔怪地拿帕子甩了江衡一下, “也不知道你这张脸这条舌头糊弄过多少香客女眷。”
“这可是娘娘浑说了。”江衡与她理论, “娘娘一会子问问几位师兄与丹生,我素日里何曾眼里看过旁人,左不过是为了赚香火银子, 都是生意罢了。”
林黛玉也没个经验,竟不知道要再说什么,二人只静静站了一会儿,待听到外面愈发热闹了,江衡方道,“我带娘娘去前头看祈福法会。”
林黛玉轻轻嗯了一声,将手递到他掌心。
世人总是所求众多,花了银子的在殿内,没花银子的围在殿外,都盼着能心想事成。
南安王妃为了头香是花了大价钱的,故而站在第一排,如若不是清虚观不肯清场,她私心是不愿意让其他人也在场的,她心里替战败的丈夫反反复复地祈福,不想一抬头竟见身边多了一对璧人。
这可比拜神仙有用得多。
她忙要与林黛玉攀谈,林黛玉却只笑着点点头,没有与她说话的意思,她也只好作罢。
子时,清虚观内的平安钟敲响,丹生上前将香递给江衡,江衡摇摇头,“按规矩来便是,人家出了银子的。”
南安王妃这才敢上了头香,再转身帝后早已不见踪影。
江衡熟识地形,只管带着林黛玉继续从避人的小路穿行,随口道,“娘娘知道清虚观的头香要多少银子吗?”
“五百两?”
“差得远。丹生与我说,南安王府出了三千两银子,就为了今年的头香。”江衡道,“有这些个银子捐出来抚恤将士,岂不是比求神拜佛更好用,也是他们家底殷实。”
林黛玉沉吟片刻后道,“这件事我来办,要是为了超度阵亡将士,这等银子也该出的。可怜青雪姐姐出生入死,家里竟还要拖后腿。”
“王公贵族总是傲慢,不把旁人当人,只怕明儿给你送的礼更多。”江衡实话实说,“只怕娘娘要话说得重些了,到时候真闹开了,便是咱们想护也护不住。”
二人正说着话,不想前面门洞里窜出来一个林瑕,小孩儿还是倒着走的,正叽叽喳喳地道,“姜大哥,这个漂亮姐姐是谁?”
姜英能在街上打架斗殴,本就不是个脸皮薄的,他笑道,“这是以后的嫂子,漂亮吧?”
江衡算作姜悯之的学生,端起师兄架子,朗声道,“师弟这大过年的,也来清虚观烧香?”
“不想师兄亦在此处。”姜英几步上前,与他见礼,“那今儿可就只讲家里,不讲国礼了。”
“这话叫你父亲听见,过年也能一顿好打。”江衡牵住林瑕的手,“方才玉皇殿内没瞧见你,你父亲呢?”
“家父在守岁呢,府里人多走不开,光那些个要科举的兄弟,他都叮嘱不过来,顾不上说,我说去年受了牢狱之灾,出来上香去去晦气。”姜英又与林黛玉打招呼,“嫂子过年好。”
林黛玉问过几句姜夫人的近况,见南安王府的小郡主羞得像是要钻到墙里了,笑着递了话头过去道,“瞧着你这身衣裳倒是漂亮,明儿我也做一身。”
“这段时日南边来的霞光锦极好,我就穿上了,想来娘娘那儿的更好,不是咱们的能比的。”南安郡主与她寒暄,又解释道,“只是无意撞见了……”
她与霍青雪生得相似,只是比起霍青雪的英气,她更娇憨些,想是老来女受娇惯的缘故
“你们得先帝赐婚,眼见就是夫妻了,偶遇说两句话也不是失礼的事。”林黛玉身边没带伺候的人,一时没个东西做赏赐,好在她是个大方性子,索性摘了发间的红宝嵌成的莲花赠予南安郡主,“只当是压岁钱了,回头等你们婚期定了,我再给你添一抬嫁妆。”
能让皇后过年戴的首饰自是绝佳,便是南安郡主也不曾见过这等硕大璀璨的宝石,她知道侄女与皇后亲近,当下也不推辞,“臣女多谢皇后娘娘赏赐,愿陛下与娘娘长乐未央,新岁如意。”
她没有见过新帝,但是能与皇后并肩又这等容貌的除了新帝又能有谁。
江衡似有所觉,这才正眼瞧她一眼,点头道,“你有这等心意很好,往后也要多感念娘娘恩德才是。”
这厢耽误得太久,林瑕已经不乐意了,抱着他姐夫的腿闹腾道,“我要去找六哥,这里不好玩。”
江衡把他抱起来,“这就去找你那不靠谱的六哥,我倒要问问他怎么带的你。”
那路窄得很,姜英见南安郡主未动,忙小心拉了她的袖子,示意她站到一边给帝后让路。
南安郡主这才反应过来,忙恭顺侍立一旁,直到帝后走远,她才怅然地望了望他们的背影。
姜英道,“我送你回去。”
他又不是傻子,南安郡主这一眼过于明显了。
“娘娘与陛下好似很恩爱。”南安郡主轻声道,论起来林黛玉是太子妃的时候,江衡还是个道士,难不成那时候就有所勾结?
对于这门亲事,以姜悯之为首的文官集团有一个官方解释,那就是先帝早就选中了为国祈福的嫡出皇子江衡做储君,所以林黛玉一开始就是江衡的太子妃。
由于江衡还是个道士,清修时间未满,这才暂且压下不提,引发了有太子妃而无太子的奇怪情况。
衍生一下,林黛玉甚至不是先帝选中的,而是江衡与清虚观选中的降世神女。
姜英今晚也并非真就是去晦气来的,姜家作为第一僚机,自有使命在身。
因此听罢南安郡主的话,姜英也不过笑笑,“郡主若是瞧不上姜某,自当有法子取消你我婚约,待到年后,姜家会给你一个交代。”
南安郡主忙道,“姜大爷误会了,不过是……我待嫁之身,瞧着旁人新婚恩爱,一时感慨罢了。”
她父亲已然是明面上的战败有罪,还不知要如何处置,此时万万不能得罪帝师一家。
况且她也只是感慨,天下女子最尊贵的莫过于做天子的嫔御,这姜英方才还一副照顾有加的模样,竟小心眼成这样。
姜英愈发觉得她心口不一,只把人领到能瞧见玉皇殿的路口便罢了。
南安王妃上香出来,见爱女神不守舍自是要问,小郡主直到上了自家的马车才将刚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担忧道,“岂不是还没嫁过去就得罪了他,往后还有什么好日子过,我听说他娘也是个厉害的脾气。”
不想,南安王妃却是听了女儿的话,起了别样的心思,她握紧了女儿的手道,“我儿这话倒也不失为一个主意,你父亲败了,我们王府献上金尊玉贵的郡主与陛下赔罪,很是合情理,就是一开始受些委屈也无妨,你的出身在这里,难不成还真叫你做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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