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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啼哭更为沙哑、哀鸣, 仿佛每一声都要喷吐出血沫,夹杂着低低地啜泣, 那样悲怆重重,浪花一样层叠冲刷,让谁都无法无动于衷。
沈霜笑答:“我不是已经偿了他百年恩爱情份,还许下永生永世纠缠的诺言。”
沈霜睡觉时喜欢贴着他,冰冷的脚塞在他腿间,汲取着体温,两人挤挤挨挨窝在暖被里,相拥时只有彼此。
兽是没人包扎的,一旦受伤只能舔舐着伤口等死。
竹叶抖动,竹影窜动,和沈霜的笑一样乱颤着。
几位长老不允他出斩帝台,言他心魔未除。
两柄剑交错摆在桌上。
执念成魔,让他纠缠不舍。
不知何时被沈霜摘下,又招猫逗狗似得丢回来,砸得偏偏是心窝,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只是心魔骤生,他还来不及袒露一切,匆匆留下心魔便被召回斩帝台。
他按耐不住,几次三番要求出斩帝台,思念难挨,饶是岂闻凡这样的天之骄子也不例外。
岂闻凡拿着木梳将沈霜的乌发梳成根油光发亮的长辫,梳头这事做了百年,早已轻车熟路,闭眼都清楚每一根发丝的走向。
孩子白净、圆润的脸上没有半点泪水, 张着嘴干嚎,一见到他就喜笑颜开, 笑声脆生生的, 和重心子赠予沈霜的金镯做响时一样, 藕臂一样的手张开求他抱抱。
沈霜听见一声啼哭, 尖锐地、嘹亮地啼哭,他拨开翠绿草丛,就见到一个浑身赤裸的婴孩。
天道问:“他百年悟道,渡劫、破魔,百年飞升,做这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因为你心生魔障,道心尽碎,是你毁了他,你该偿他。”
胸口撕裂的钝痛窜上脑袋,在脑海里发出一条线似的嗡鸣,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要将要疯狂。
因心神不稳恐伤害沈霜自囚苦寒崖十九年。躁意被冷水兜头浇下,浇不灭,反而愈演愈烈,要将他尽数湮灭成灰烬也要燃烧。
心口一重,岂闻凡低头一看,是他的剑穗。
但他忘了沈霜身边还有与他如出一辙的心魔,样貌一样,爱也一样。也忘了绳河与重心子从未放弃。
如此百年,恩爱眷侣。
胸口淌出的血,眼角流下的血泪都在脸上、身上干涸成一副镂空的囚笼,薄薄得贴着他,透出斑驳的灰败绝望。
两人牵着手并肩而行,穿过拥挤的人潮,晨起的闹市寂静无比,偌大世间唯余彼此。
生死、生世,都要归在一处。
沈霜将孩子抱在怀中, 柔软的窝在他臂弯心口,抓着他的乌发往嘴里送,咬着就不肯松开, 要全部吃下去,才证明占有。
无数刻他都在想:若沈霜愿垂怜他几分,愿容他并肩身侧。什么天下第一、什么斩帝台、什么飞升大梦,他皆抛之脑后,永远随着沈霜出生入死。
沈霜喜欢松松垮垮的发髻,玉冠束发时也要散下几缕,好显出随意性格。
沈霜跳下天阶的那一刻,不,不止那一刻。
他才说服自己。
终究是痴心妄想。
婴孩要啼哭才能活着,心魔也不例外。
他等着沈霜过来,如春意那样铺天盖地的席卷又悄无声息。
岂闻凡的一生太顺,这种顺遂往往会让人傲慢自大,绳河、重心子这样与他齐名之人都未得沈霜选择,他有何可担心?
“爹爹……不要丢下我——”沈观澜的哭声很大, 哀求声很小,怕被沈霜听见, 又怕他听不见。
直到心魔来到他面前,傲慢一览无余,他便知道沈霜疼爱极了这心魔。才让对方如同有主人的狗,狂吠不止,不知天高地厚。
他只要沈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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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假的也罢,情是虚的也可,不计较过往,不念算未来。
斩帝台秘境再启,天阶降下,岂闻凡喃喃自问:
他拖着胸膛的撕裂伤,躲回怜莱邬的木屋里, 蜷缩在爹爹留下的旧衣中,像一头受伤的兽。
单身带娃俏寡夫(完)
“为什么呢?”
岂闻凡不懂沈霜究竟想做什么。
沈霜教他逆天改命,又摆尽命数不可更改的事实。
天地好大,那么宽广,养育着万千生灵, 沈霜一次小小的离开就让他无处可寻, 现在更是寻不到。
可沈霜的眼不再有他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