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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沉寂了十日的身影，终于动了。
他抬眸，那双幽深的眸子看向不远处的应拂章，他薄唇微微翕动，那声音又轻又哑，仿佛一阵海风吹来，就能将他吹散。
“留影石，还有吗？”他声音微颤。
绝望的男艳鬼5
“走快些。”沈闲居高临下的看着十米开外的小猫：“你这个速度，我们什么时候能爬到山顶。”
小猫艰难的又爬上一石阶，尾巴尖有气无力地晃了晃，它抬起头，望了一眼远处那道气定神闲的身影，又看了看眼前还有望不到头的石阶，它喵呜了一声，两眼一闭，直接躺在地上摊成猫饼。
沈闲轻啧一声。
下一瞬，他指尖轻动，小猫只觉得一股温和的力量，将它托起，还没来得及挣扎，便稳稳地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妈妈！那只小猫会飞！！！”远处一小孩惊喜声音传来。
身旁的母亲顺着孩子手指的方向抬眼望去，目光直直落在沈闲身上。
沈闲面无表情地与她对视了一息，然后面不改色地将怀里那只还处于懵圈状态的小猫高高举起，指尖捏着它两只软乎乎的前爪，煞有介事地上下摆动着，做了个起飞的动作。
小猫被悬在半空，四肢僵直得动弹不得，蓬松的尾巴直直垂落，圆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俨然一副彻底摆烂的模样。
“妈妈！”小孩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那母亲愣怔了片刻才回过神，慌忙将视线从沈闲脸上移开，有些局促地干笑了两声：“啊哦，这小帅……小猫长得真俊，还会飞呢？哈哈。”
沈闲眉梢微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手将小猫重新塞回怀里，转身继续抬步而上，一人一猫的身影很快便隐没在山道两旁葱郁的绿意之中。
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山顶的道观，终于缓缓映入眼帘。
那道观不大，青瓦白墙，隐在苍翠的古木之间，山风拂过，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
沈闲悠闲地晃入后院。
院中，一名老道士正伏在石桌上画符，笔尖朱砂笔走龙蛇，一笔落下，符纹流转，一气呵成，桌旁已经摞了厚厚一叠画好的符纸，在日光下隐隐泛着灵光。
“嗨～师父。”沈闲弯腰凑近，边看边替老道士将那一叠刚画好的符纸，收入自己的口袋，那动作可谓行云流水，真是好一个眼里有活的好徒弟。
老道士悠悠抬眸瞥了他一眼，笔尖未停，悠悠道：“一张两百，那边扫码。”
沈闲扯了扯嘴角，面不改色地将怀里的小猫往老道士面前一递。
“谈钱多伤师徒情啊。”他的语气诚恳极了：“我给你抓了只小猫妖，给您补补，算是抵账了。”
话音刚落，小猫瞬间炸毛。
“喵！？喵！！！”
老道士低头看了看那只拼命挣扎的小猫，又抬头看了看满脸写着“孝顺”的沈闲，沉默了一息道：“它骂你。”
沈闲眸光一亮：“哦？您听得懂？”
“听不懂。”老道士轻哼一声：“略懂几分察言观色罢了。”
沈闲：“………”
老道士放下手中的朱砂笔，伸手将那只蔫了吧唧的小猫接过来，放在石桌上。
小猫四爪一落地，立刻蹿到那梅花树上，蹲在枝丫上，警惕地盯着老道士看。
老道士抬眸看着那小猫，不紧不慢的问：“这猫有点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自己找上门的。”沈闲耸了耸肩，往石凳上一坐：“但自从捡回来后，遇见了件怪事儿，我被脏东西缠上了，八成与它脱不了干系，您替我看看？”
一提起这几日的梦魇，他眼底便泛起几分烦躁。
梦里那道身影总在他耳边一遍遍唤着沈无妄，举止更是放肆亲昵，夜夜扰得他不得安眠，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而他话音刚落，树上的小猫又委屈巴巴地“喵”了两声，那声音又细又软，像是在喊冤。
沈闲淡淡瞥了它一眼，又道：“对，它听得懂人话。您有没有法子让它也说说人话？”
老道士看着那小猫，捋了捋胡须，沉默了片刻，才道：“倒也不是没有法子，我观它灵力亏空，太过虚弱，估计维持这小猫的肉身形态，已然耗去了它大半灵力，灵力不济，自然无法开口。”
“给它喂些灵气，它灵力恢复，应当便能说话了。”老道士缓缓道。
沈闲闻言一怔，抬眸看着那团猫，满脸疑惑。
虚弱？
它都快吵死了，这几日喵前喵后的，听着可不像虚弱的样子……
“喵……”小猫似是很赞同老道士的话，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沈闲眉间微蹙：“这天地灵气稀薄？我上哪儿给它弄灵气喂它？不然我努努力去给它抓几只小妖……嘶……”
他话没说完，脑袋先挨了一记。
“让你打坐你睡觉，让你研读道心法诀你也睡觉。”老道士收回笔，没好气地瞪他：“你画几道聚灵符给它，烧了，让它喝了，灵气自然能恢复一些。”
沈闲揉了揉脑袋，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目光却落在桌上那厚厚一叠符纸上，眸光微动：“您都在画了……”
老道士的手再次举起。
沈闲十分识时务 立马认怂：“我画，我画还不行
嘛。”
老道士往椅背上一靠，没好气的轻哼了一声：“多画几张！顺道画几张护身符，上次那个老板说要再请几张。”
他这徒儿哪儿都好，根骨好，天赋异禀，画出来的符比寻常道士画的符灵气强盛不知几倍，就是太懒了。那是一个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让他画符，跟要他命似的。
老道士端起石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说说，遇到啥事儿了。”
沈闲在石凳上坐下，拿过一张空白符纸，笔尖方蘸了朱砂，闻言，他眉头微微蹙起，笔尖在符纸上无意识地划了两笔，白白浪费一张黄纸。
他眉心微跳，回了回神，声音压低了几分：“我这几天，每天晚上都梦见同一个人，他在梦中叫我无妄，还……”
他话音顿住，抿了抿唇，斟酌许久，才勉强挤出后半句话，语气晦涩：“还对我动手动脚。”
老道士嚯的一声：“春梦？”
“啧……”沈闲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
老道士不以为意，煞有介事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悠悠开口：“你真别说，我观你面色红润，可不像撞了邪祟，倒是有几分红鸾星动的征兆，上哪儿欠的情债？还让人来梦中逮你。。”
沈闲笔尖一顿：“？你是说我和艳鬼吗？”
老道士捋了捋长须：“嗯？徒媳妇儿长挺好看？姑娘哪儿的鬼？”
沈闲深吸了口气，拿起两张画好的符箓，指尖轻轻一晃，那符箓无火自燃，青烟袅袅，灰烬落入茶杯中，他往杯中注入热茶，朝树上那只小猫招了招手。
小猫犹豫了一瞬，还是跳了下来，落在桌面上，探着脑袋看那杯泡了符灰的茶，鼻子轻轻抽了抽，尾巴微微晃了晃。
“喵？”它看着沈闲。
“喝。”沈闲轻叩了叩桌子。
“喵……”小猫皱着眉小口的舔了舔那杯中符水。
沈闲这才抬眸看向老道士，扯了扯嘴角，笑得凉飕飕的：“男的。”
“咳咳咳咳。”老道士被茶水呛得不轻，连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气来，他满脸正色，坐起身，掰过他那好徒儿的脸，左看右看：“为师替你好好看看哈。”
他指间掐算着，不过几息的功夫，他忽然脸色微变，掐算的手指顿住了。
“你刚才说，他在梦中一直在喊你……无妄？”老道士的声音低了几分，目光紧锁着沈闲。
“对。”沈闲轻轻颔首，这正是他百思不解的地方。
他又不叫什么沈无妄，这个名字更是从未听过，从梦里那个人的口中反复响起，他听着心里头却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老道士闻言，神色愈发凝重，眉头拧成一团，声音压低了几分：“你的神魂虚浮不稳，这绝非寻常梦魇，他这般喊你，怕是在……招魂。”
“招魂？”沈闲眉头一皱：“我是活人，他招……”
话未说完，只听老道士“咦”了一声，又细细掐算了起来，不过一瞬，老道士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不对……”他喃喃道：“你这红鸾星怎么有几分摇摇欲坠之相？”
老道士话音落下的瞬间，只听“哐当”一声脆响。
两人侧眸看去。
只见石桌上的茶杯被撞翻，那只小猫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个踩空，从那桌上滚了下去。
它慌里慌张地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猛地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慌张，那嘴巴一张一合，竟吐出一串清脆的少年音来。
“坏了坏了，爹爹不会又要殉情吧？”
沈闲看着脚边那只炸了毛的小猫，双眸微眯：“殉什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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