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页(1/1)
随即叩击扶手的动作停下,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与嘲讽:“急什么?魔君既将此事交予本城主,本城主自有考量。那地方……是那么好进的么?还是说……”
他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迫感随之弥漫掀起眼皮,猩红眸光刺向衔晏:“永昭京等不及,想替本城主分忧,自己也想去碰碰运气?”
他这话说得含糊,却并非无的放矢。五日前,他踏入魔域之时是在一片荒芜死寂的戈壁遇上的烛叙,那时烛叙已身负重伤,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轻易能得手,而那荒漠方圆百里内有一片叫无始碑林魔域,据说是魔族禁地。
果然,衔晏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又嗤笑了一声:“谁乐意去那鬼地方自讨苦吃?本城主不过是好心提醒你,火气这么大……”
她话锋一转,话中的嘲讽更甚:“莫不是折腾了这么久,你连张像样的路线皮子都没刮下来?也是,那无始碑林要真是好闯的,也不会被划为禁地这么多年了。魔君要的可是能避开深处那些要命古禁制的完整地图……拿不到东西,你说,你这影都城主之位,还坐得稳吗?”
果然,猜对了。
君道初眸光微动。
“坐不坐得稳。” 君道初缓缓靠回椅背,抬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沈闲的下巴,仿佛对那赤裸裸的威胁浑不在意:“就不劳永昭京费心了。本城主的椅子,向来只由本城主说了算。”
沈闲配合地微侧过脸,顺势将下颌更温顺地贴向那微凉的指尖,长睫低垂,掩去所有神情,一副全然依赖任其摆布的废物模样,唯有识海中,一道冷静的传音递出:【无始碑林是什么?】
君道初指尖的力道放得极柔,若有似无地抚过沈闲唇畔:【一处魔族禁地,危险,具体不详。】
他忽地低头,在沈闲柔软的发间落下一个看似亲昵的轻吻,随即抬起那双猩红的眸子,冷冷扫向衔晏,神色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倒是你,火急火燎地越界跑来本城主的地盘,就为了说这几句……废话?”他刻意拉长了语调,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究竟是魔君等不及了,还是你等不及了?或者……”
他冷笑着:“是永昭京近来办事不力,惹了魔君不快,让你急着来本城主这儿找补……啊……”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可能性,唇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你该不会,是想来截胡吧?”
“你!”衔晏被他这连珠炮似的诘问呛得气息一滞,美艳的脸庞上怒色翻涌,却又被她硬生生压下去几分,显出几分外强中干的焦躁:“哼!本城主不过是好心提醒你动作快些!你不想活命,本城主还想活!”
她的话语里透出的那一丝恐惧,不似作伪:“若是不能按时按他心意拿到地图,进入那无始碑林……咱们几个,一个都别想有好下场!我警告你,烛叙,别光顾着玩儿你怀里那个废物点心了!干点正事儿吧!”
说到此处,她话音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尖锐而逼人,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打探:
“还有,这个月的药,渚枭给你了吗!?”
药?
君道初与沈闲视线轻轻碰了一瞬。
渚枭竟然用药控制麾下城主?这药是什么东西?是毒?还是咒?
君道初心中微凝,面上却无丝毫异样,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原本摩挲沈闲下巴的指尖,无意间抵开了那柔软的唇缝,直到被两排贝齿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传来轻微的刺痛,才仿佛蓦然回神。
【抱歉。】他传音道,可指尖却没立刻撤走,反而在那唇上安抚似的轻轻按了按。
沈闲:【……】毫无诚意!装模作样!【烛叙的药收到了吗?】
君道初动作未停,只是传音听起来带着几分无奈:【鬼知道……】
他取代烛叙这五日没收到过渚枭递来的消息,什么药他哪里知道!说不准根本没有药,这只是衔晏的试探也不一定。
沈闲偷偷将那只在自己唇边作乱的手拍开。他心下暗道这冒牌城主果然不好当,一边不免担忧被衔晏瞧出破绽,一边却又生出点恶劣的心思来,什么信息都没有,君道初如何破局呢?
而殿中,衔晏已因君道初那片刻的沉默而愈发焦躁不耐,眼神如钩,死死盯着他。
只见君道初缓缓抬眸,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有一片属于烛叙惯有的阴冷与不耐。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将问题原封不动地掷了回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抱抱抱抱抱到厌倦
君道初刻意将尾音拖长,语调下沉,他周身那股阴晦冷绝的威压,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无声无息却又迅猛地弥漫开来,充斥了整个大,压得殿中魔侍几乎喘不过气,也狠狠撞向衔晏。
回答?他无需回答。
他在赌,赌衔晏对烛叙性格的认知,阴晴不定,傲慢多疑,最忌他人窥探私事,尤其涉及魔君赏罚。
衔晏脸色果然微微一变。君道初这反应,倒让她一时有些拿不准了。
她美目眯起,审视着君道初,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信息,但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冷深潭。
难道……他真的收到了?魔君对他另有安排?还是他根本只是在强撑?
惊疑不定间,她心中因自身未得药而起的焦虑与恐惧,被这强硬态度一激,反倒化作了更深的忌惮与一丝不确定。她咬了咬红唇,语气不自觉地弱了半分,却依旧带着刺探:“什么意思?自然是你我都懂的意思!魔君的恩赏,每月一次,从未延误……这个月,你别告诉我,你拿到了?”
她紧紧盯着君道初,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君道初闻言,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更添森寒。
“呵……”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看来你是真饿慌了。魔君的心思,也是你能揣度的?”
衔晏在观察他,他自然也在评估着她。从她提及药时,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焦灼与惊惧,到得不到他明确的回答,而强行压下的紧绷,和微微紊乱的魔气中泄露出的不安,至少能印证那药是存在的。
再者这药可能不仅存在,很可能是悬在这些城主头顶、真正令他们恐惧的利刃。
他抬起头,猩红眸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警告:“本城主有没有拿到,何时轮到你来过问?管好你自己永昭京那份便是。若再拿这些无聊的试探来扰本座清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角那堆尚未清理的灰烬,未尽之言里的杀意,比直白的威胁更令人胆寒。
沈闲靠在他胸前,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内心脏平稳而有力的跳动,与面上表现出的阴冷暴戾截然不同。这人……装得可真像。他配合地瑟缩了一下,将脸更深地埋入君道初颈窝,仿佛被这凝重的杀气压得无法呼吸。
衔晏被他这连削带打、充满蔑视的态度气得脸色发白,胸脯剧烈起伏,却终究没再继续逼问药的事。她死死瞪了君道初片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好得很!烛叙,你最好祈祷无始碑林之事一切顺利。”
说罢,她狠狠的剐了君一眼,带着满腔怒火与未消的惊疑,化作遁光冲出了大殿。
殿内重归死寂,只余满地狼藉。
紧绷的氛围微微松动。
沈闲从君道初怀中稍稍抬起头,露出一双恢复了清明的眼睛,哪里还有半分惊怯,他蹙着眉:“没问题吗?”直接把人气走了。
君道初缓缓撤去周身威压,搂着沈闲的手臂却并未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他低头,目光落在沈闲脸上,指尖安抚般蹭了蹭他耳畔的发丝,传音落入沈闲识海:【无碍。渚枭麾下这几个城主各看各不顺眼,打起来都是常有的事。今日这般口角,不算什么。但,那药之事,还得小心些,衔晏没收到这个月的药,那烛叙的那一份,究竟收到了没有呢?】
他松开些许手臂,轻轻托着沈闲的后颈,让他能更舒服地靠着自己,继续传音道:【她虽被暂时唬住,但疑虑未消。药是悬在所有城主头上的利剑,也是我们身份最大的破绽之一。需得在下次交锋前,找到线索,才好应对。】
沈闲靠在他肩头,闻言轻轻“嗯”了一声,眼中思绪流转,那两日后的觐见才是真的步步杀机,举步维艰……
那无始碑林的任务毫无头绪,渚枭的药更是悬颈之刃,这冒牌城主真是难当,原本还想说不然把那衔晏也杀了,叫休渡当一回魅魔……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怕了?】 君道初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听不出情绪,手上却已自然而然的将人稳稳抱起,转身便朝着拂镜殿方向行去,步履从容。
【谁怕?】沈闲被他这动作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蹙眉,手指不轻不重地揪了下君道初胸前的衣料:【衔晏都走了,你还抱着我做什么?放我下来。】 这姿势,实在太过别扭。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