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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见谭越态度坚决，周围又有不少人看着，只能讪讪地把剩下的豆糟子收起来，&ldo;不投就不投。&rdo;

    这一嗓子喊出去，人群的注意力立刻从水面转移到了天空。

    只见从钓场后山的方向，一群白鸟正贴着山脊飞来，约莫三十多只，展翅排成一个松散的编队，在蓝天和翠绿的山影间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径直朝着路亚池的方向俯冲下来。

    爷爷是真大方，20多一斤的鸡中翅都舍得往水里丢，可惜鱼是真不吃那玩意儿。

    不过，这种惋惜很快就被新的兴奋盖了过去。

    那个扔炸鸡翅的老爷爷也缩了缩脖子，悄悄把剩下的鸡翅塞回了包里。

    盘旋了两圈之后，领头的那只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整个编队猛地降低高度，贴着水面擦了过去。

    那人被当场点名，动作顿住了，抬起头来看了谭越一眼，表情有些尴尬，但还是辩解道：&ldo;我不是钓鱼，我就是喂喂它，想让它游过来拍个照。&rdo;

    手机镜头齐刷刷地抬高，有人甚至踮起脚尖，生怕错过了什么。

    他拎着大喇叭走过去，隔着几步就喊：&ldo;那位戴渔夫帽的大哥，路亚池禁止用饵料钓鱼，请不要往水里撒豆糟子!&rdo;

    那鸡翅还在空中转了两圈，&ldo;啪&rdo;地落进水里。

    谭越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他撒的是豆糟子，就是那种酸中带甜、专门用来引诱花鲢的发酵饵料。

    街溜子鱼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

    天空中忽然响起一连串高亢而急促的鸟鸣声。

    &ldo;红嘴鸥!&rdo;人群里有人最先认了出来，声音又惊又喜，&ldo;是昨天那群红嘴鸥!它们又来了!&rdo;

    他喊了两遍，人群里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不好意思地把手里的半块馒头收了回去，有人讪讪地把掰了一半的面包装回塑料袋。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听话。

    谭越的眉头皱了一下。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他虽然知道&ldo;水域自净&rdo;的能力会让这些垃圾最终被自动推到岸边，但这不代表他就能眼看着游客把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往池子里扔。一来影响水质观感，二来万一有谁扔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真把哪条鱼给吃坏了，他找谁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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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豆糟子一入水就迅速雾化开，在水下形成一小团浑浊的区域，比馒头面包的吸引力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ldo;喂食也不行。&rdo;谭越语气平和但坚定，&ldo;钓鱼用路亚，观赏用眼睛，谢谢大哥配合工作。&rdo;

    街溜子鱼本来正悠闲地在池心翻肚皮打滚，闻到这股味道，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慢悠悠地朝那个方向转了个身。

    谭越注意到在池边的左侧位置，一个戴着渔夫帽、穿着深蓝色防晒衣的男人一直没住手。他动作隐蔽，但频率不低，每隔一两分钟就往水里撒一小把东西。

    人群里发出一阵惋惜的低呼。

    谭越看到这里，再也不能忍了。

    它们飞得不算高，大约三四层楼的高度，白色的翅膀在阳光下几乎透明，红喙像一抹朱砂点缀在雪白的羽色之间。

    随着他手上的动作停下，那团扩散的雾化饵料也在水中缓缓消散，街溜子鱼游到一半，发现那气味越来越淡，像是失去兴趣似的，又慢悠悠地转了回去。

    &ldo;噗‐‐&rdo;

    一道细长的水柱精准地打在那只红嘴鸥的翅膀根部，虽然不是要害，但那红嘴鸥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乱了节奏，翅膀扑棱了两下，飞行的轨迹偏了偏。

    第一只红嘴鸥俯冲下来的时候，街溜子鱼的水柱也同时射了出去。

    红嘴鸥的编队在接近路亚池上空的时候变换了队形，原本松散的飞行队列收拢成更密集的阵型，然后开始绕着池面上空盘旋。

    它几乎是在红嘴鸥开始俯冲的那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原本悠闲翻肚皮的动作猛地顿住，整个身子往侧面滑出去大半米，然后它慢悠悠地翻了个身，鱼嘴朝着天空张开，做出一副随时准备滋水的姿势。

    他急忙按下大喇叭的开关，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ldo;各位游客朋友们，请注意一下!请不要往路亚池里投喂任何食物!馒头、面包、鸡翅、水果，什么都不要扔!鱼的饮食有专门的配比，乱投喂会影响它们的健康!&rdo;

    它迅速拉高，重新回到了盘旋的高度，发出一连串急促而愤怒的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