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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你不是早就不耐烦了?&rdo;年幼的原小公子微笑且平和地打断他,下一句话却叫无花脸色骤变,&ldo;还有人在等你,别让人等急了。&rdo;
这一句循环往复、充斥耳膜,竟是卡在了这里,怎也继续顺不下去。
说话间,便挟着瓷枕来到那人榻边,妥善地归还。嘴角微扬,敛去其下的轻蔑:&lso;何必跟一个蠢货、病鬼和痛都痛不过来的家伙计较?&rso;
原随云听得难受:好似一根鱼刺卡在喉间,上不来下不去;有如一口气呼到一半,硬生生被人掐了脖子!
……呵,也是。有那样一个地位不凡、爱子深切的爹,无争山庄也不知用了多少玉绢贵馔、黄金名师,就是养一头猪,也能养得金尊玉贵、万里挑一!
原随云终于忍无可忍,沿山径而行,疾步循声而去。
天资愚钝的蒙学儿童背一首二十字的诗歌,背到一半怎么也背不下去时,只好在上一行诗上无脑流连,便是此种愚蠢情态!
虚弱慢吞。冷漠含煞。一道刻意压低的、喑哑难听的幼童声线。
越归翼仰躺在榻上,方才扔一个瓷枕已耗尽了他的气力,此刻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上不来。
原随云气笑了:&ldo;好啊,你我无冤无仇,我好心替你续典,免得庄周他老人家从棺材里爬出来贬低你的蠢钝,你反倒不仅毫无感恩之心,还恼羞成怒,要谋害于我!&rdo;
打发掉疑似身怀见不得光秘密的无花,原随云终于享得清静,独自漫步寺间。
&lso;无礼之徒。&rso;
风声凌厉,原随云于慌乱间踉跄后退,险险躲开一个兜头砸来的物件。&ldo;哐啷!&rdo;那东西砸在脚边,原随云俯身一摸,竟是个夯实沉重的瓷枕!
越归翼被吵得要死:&ldo;我说真烦,你听不见吗!&rdo;
&ldo;若夫不刻意而高,无仁义而修,无功名而治,无江海而闲,不道引而寿……&rdo;一片焚香诵经之声中,后山有一道懒怠的孩童之声与众不同,&ldo;……圣人休休焉则平易矣,平易则恬淡矣。平易恬淡,则忧患不能入,邪气不能袭,故其德全而神不亏……&rdo;
隐抑了三个颤抖、九十九道万蚁啃噬的痛楚。
他分明是个孩童、瞎子,行走间却与正常成人无异,风低拂花瓣、花朵亲吻泥面、飞鸟于树头稍纵即逝、山前青瀑下赤着脊背的和尚被重势不返的水流压出低沉的哼气……极近极远、极细极大,方圆百里之内,风带来的一切声音,都逃不过他的耳。
无花脸上的不耐与嫉妒并未掺进声音中半分:&ldo;原小施主,贫僧恐怕不能允你,师父嘱托了让我为你带路……&rdo;
闻言,年幼的原随云竟冷静下来,不怒反笑,躬身捡起脚边的瓷枕,也一并捡起了他方才丢掉的优雅风度:&ldo;不叩而入,是随云冒犯了,还望不要放在心上。&rdo;
无花转身,见身后这小公子年纪虽小,却笑得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已有了几分成年人都难有的风姿气度。
&ldo;多管闲事。滚。&rdo;
原随云冷然转身道:&ldo;那随云便不打扰了。&rdo;
人迹杳然处,有一竹屋独自矗立,浓郁的药味冲出屋顶半丈天。
原随云推开竹门,径直替那人续道:&ldo;故其德全而神不亏。故曰:圣人之生也天行,其死也物、等、你做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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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随云本不感兴趣,孰料此人诵到这里,却不继续往下,而是慢吞吞重复:&ldo;平易恬淡,则忧患不能入,邪气不能袭,故其德全而神不亏……平易恬淡,则忧患不能入,邪气不能袭,故其德全而神不亏……平易恬淡……则、忧患不能入……邪气不能袭……&rdo;
&lso;平易恬淡,则忧患不能入,邪气不能袭,故其德全而神不亏……&rso;
&ldo;咳、咳……&rdo;
&ldo;……真烦。&rdo;他骂。
出了天峰大师和原东园谈话的禅室,两人走得远了些,原随云便对无花道:&ldo;无花小师傅,你自去罢,我自己逛逛。&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