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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不能多想。

    蒙古朝廷内乱蜂起，两支大势力、十一支小势力约好了般造乱，成吉思汗忙于镇压内部，对最大的反叛头子盛年鞭长莫及，无暇他顾。

    傅宗书没有重用他。

    顾惜朝心底没有半点波澜。

    &ldo;晚晴，我……&rdo;顾惜朝勉强扯出个笑容，&ldo;我没事。&rdo;

    顾惜朝握着喜秤，掀起傅晚晴红盖头的动作顿在半空。

    &lso;蒙古内乱的背后，肯定有盛年的手笔，&rso;顾惜朝凭借三年来对盛年的了解暗暗判断，下一瞬，思维又游移开去，眼前浮现那张简短的纸条，心底喃喃，&lso;……为什么？&rso;

    整个小北廷，上到皇帝，下到衙门小吏，没人关心他在蒙古潜伏三年，到底干了什么。

    &lso;真叫我受宠若惊。&rso;顾惜朝在心底冷淡道。

    人不能做后悔的事。

    趁蒙古内乱之时，大汇抖擞精神，短短二十天吞并西辽，其过程之润滑，如热刀切油，叫人几乎要以为，西辽朝廷早已与那汇帝暗通曲款！

    晚晴担忧地看他，顾惜朝不在意地笑笑。

    婚礼当夜，大汇吞并高昌回鹘的消息传来。

    眼前的红盖头化薄化淡，化作那日信纸，写上盛年零星的两句话。

    &lso;……为什么？&rso;

    傅宗书没有重用他，反叫他松了一口气。

    顾惜朝不知道。他唯独心里不断不断：&lso;……为什么？&rso;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傅宗书看他的目光仍旧如三年前那般叫人不适，轻蔑、挑剔、贬低，奈何拗不过晚晴的苦等。

    如果顾惜朝此刻照照镜子，就会发现，他脸上的隐含着的轻蔑神色，竟与他共处了三年的上司盛年，如出一辙。

    大汇一日比一日昂扬崛起，顾惜朝在小北宋一日比一日蒙尘、低郁。

    &ldo;惜朝？&rdo;

    三年前去往蒙古之前，在傅宗书面前的不甘、怨恨、卑下、郁郁不得志，都不再有。

    蒙古内乱稍定，成吉思汗终于有精力处理叛蒙的若相，如今的汇帝。但大汇羽翼初成，而成吉思汗重大臂膀已失，他再想灭汇收复失地，也已经没那个本事再做！

    唯独那些无处展才华的日里夜里，他一次次回到那奄奄一息的当日：&lso;……为什么？&rso;

    在盛年手下做过事，见识过盛年这样的上司，再回头来看傅宗书，说他是跳梁小丑，都提拔了他。

    之后大半年，大汇吞并古格王系、吐蕃诸部、大理等国，扩张之势头挡无可挡，国土之巨，已从建国之初的半个蒙古，扩大到半个天下！

    顾惜朝在一个偏僻部门领了一个陈年积灰的职位。

    顾惜朝望着高旷的天，在手上吹了口气，吐出白雾，思维却留在过去：&lso;……为什么？&rso;

    但光想到假若他在傅宗书手下得了重用，他就已经开始害怕，盛年的脸庞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用似笑非笑的、人尽可夫的眼神看他：&lso;原来惜朝，是什么人都能用你的？&rso;

    顾惜朝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晚晴没有和铁手旧情复燃。天下第七带来的话，估计是傅宗书特意吩咐，说来刺激他的。

    傅宗书竟还花心思找了个借口敷衍他。

    顾惜朝伤重未愈，低着头咳嗽，反身北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心底不断低声喃喃。

    终于，在一个阳光不够明媚的日子，他和晚晴完婚。

    顾惜朝心底不停歇问：&lso;……为什么？为什么？&rso;

    人越失去什么，就越想念什么。

    顾惜朝回到了小北宋。

    &ldo;惜朝省得。&rdo;顾惜朝低头温驯道。

    蒙古国师八师巴前往会见汇帝，昔日友人不欢而散，疑似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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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do;那盛年的毒是你下的，如今这事你最好烂在肚里，否则不论汇帝盛年知道，还是蒙古成吉思汗知道，我小北宋都要大难临头！到时候，本相只能忍痛，把本相的女婿、晚晴的夫婿交出去，给两国赔罪了。顾惜朝，你可知道？&rdo;

    人一旦多想，就会止不住地折磨自己：如果那一天，我没有下毒，没有背叛盛年……现在的顾惜朝，会有多意气风发？

    顾惜朝知道，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和盛年再见的机会。

    他宁愿沉沦，泯然众人。

    蒙古近半疆域就此从蒙古地图上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