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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支起手肘，刚刚半撑起身子，一只手便按上后肩将他重新按了回去。

    他默了半晌, 破罐子破摔：

    是一个极为受制的姿势。

    马背上的颠簸硌得腰腹不太舒服，言慎被按着动弹不得，咬牙低声道：“谢予，你放我下来，不然……”

    几盏风灯高高举起，照亮来人冷厉的面孔。校尉看清来人，满脸的警惕烟消云散，示意身后众人收起刀剑，恭敬地抱拳垂首：

    “原来是谢大将军，末将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

    从前言慎并不讨厌这种被他注视的感觉。

    谢予已大步走来，高大的身形在昏暗檐灯拉出一条更暗的影子，幽深的眼眸将眼前多日不见的身影看了半晌, 方开门见山道：“是你做的？”

    言慎站在衙署门前的石阶上, 避无可避地迎上那道视线。

    坦诚

    “时辰已晚，本官还要回府，不想在此与将军争辩。再过一刻便是宵禁, 将军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如何安顿今夜吧。”

    不能挣动半分。

    于是他便日日在御史台留到将近宵禁，彻底错开谢予惯常会来找他的时辰。此人就算再目无法纪，也不能无事公然擅闯御史台。

    “什么我做的？”

    头顶传来的声音出奇地冰寒：“言大人最好安分一点，这夜深人静的，要是让人知道御史中丞被我这粗鄙之人当街抢了去，对您的名声可不太好。”

    他不由得加快脚步。

    “不然如何？”谢予声音带着股无赖劲儿，“再弹劾我一回？反正谢某被言大人弹劾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也不差这一回。”

    言慎没有反驳, 只静静地望着他：“是我做的又怎样, 从乔诚入京起，将军不就知道我会动手么？何必这般专程跑来御史台问我。”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语中隐含恼意：“言大人不是最伶牙俐齿的吗？怎么这会儿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马车上的车夫已然被衙署前发出的动静惊呆，后知后觉地爬下车，见到这番景象刚张嘴欲喊，那边冷刀子般的目光便射过来。

    一列禁军提着风灯走街串巷，并未发现可疑之人，正欲拐入另一条街道，忽听一阵马蹄声逐渐逼近。

    “说的没错，”谢予沉沉的目光始终未从他身上移开，“可言大人应该也知道，我专程而来, 不止为了此事。”

    万籁俱寂，已经到了宵禁的时辰，千家万户都熄了灯火，清冷的长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巡逻的禁军穿过街巷。

    自己这般拙劣刻意的疏远, 就算是傻子也能感觉出来。

    他如何能不知？

    “谁！胆敢在宵禁后纵马！？”

    指尖刚搭上马车扶手，正欲抬步登车, 一只手臂忽然从身侧伸过来，不由分说箍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提起来扛在肩上。言慎还未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横趴着放在马背上，腰腹抵着冰冷的马鞍，着力点极其不稳，只有本能地抓紧马鬃才能稳住。

    言慎没有接话。

    被抛在身后的人不再吭声，那道能将他剖开的目光却没有收回, 紧紧地钉在后背。

    雪蹄乌骓立在道旁，听到脚步声，不悦地甩了下尾巴。谢予倚着车厢，缓缓抬头，隔着夜色直直望过来。

    可现在那目光的滋味只让人想逃离。

    高坐马上的男人看他一眼，淡声道了句“我送你们大人回府”，随后一夹马腹，策马踏着月光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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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将军没有什么话要说的。”

    马蹄在人墙前缓缓止住。

    言慎像往常一样，走在前往马车的路上。

    ==========作者有话说:==========

    “谢予！”言慎别过脸看他，瞳眸中溢出难以置信的惊色。

    转角遇到爱

    感受到周遭沉下去的压迫感，言慎偏过头不看他, 好一会儿,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绕过挡在面前的人, 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心头一愣。

    为首的校尉立刻警惕，抬手其余人示意集结起来，握紧刀柄，拦住来者去路。

    借着月光，他余光隐约瞥见马背上似乎还有一个人，正欲开口，就听到又有阵杂沓的脚步声朝这个方向而来。

    谢予喉头滚了滚，显然是被他这副样子气得不轻。

    到了地方，却发现，自己的马车旁多了一人一马。

    “乔诚死了, 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