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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你哭过了？”他把西装外套搭在衣帽架上，快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双手撑在他膝盖两旁的床沿上，仰着脸去生怕有他的眼泪掉在地上，“微微。”

    “别哭宝宝，别哭。”方颂年拧着眉，毫无章法地凑上去蹭他的眼泪，脸颊也被染得滚烫无比。

    再倒回去看林枝发来的那些消息，方颂年的心凉了半截。

    顷刻间他的酒就醒了一大半。

    方颂年看他这幅受了大委屈的模样，心里难受得像是被人硬生生剜了一块血淋淋的肉下来。他伸手将沈未的一只手捧起来，五指颇为强势地扣进去又一齐贴着自己的脸。

    【微微：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你，今天我们谈谈。】

    【林枝：合同的事啊！】

    方颂年眯眯眼，迟钝的大脑一时处理不过来手机里的消息。

    【方颂年：我和他说什么了？】

    电话撂了以后，沈未还愣在路边上发呆，直到司机过来按了一下喇叭他才恍然回神，伸手一摸，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热起来了，里头兜着泪倔强地不愿意往外淌。

    “打怎么了？我不能打吗？”沈未垂着眼睛却故意回避过他的眼神不去看他，嫩粉的嘴唇微微抿着，看上去可怜极了，“我本来想打给你的。但是又怕我们方总日理万机，哪里问得出来什么。”

    林枝看着自家老板刚发来的消息，心凉了全截。

    她犹豫了两秒，再直接挂电话和给自己多留一线生机之间选择了苦央央地开口：“我说我被外星人夺舍了现在我说的都是假话，你能信吗？”

    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热得他掌心控制不住得冒汗。他就缩在后座的座椅上，看玻璃窗上倒映着他模糊的有些苍白了的脸颊。

    【林枝：沈老师突然打电话给我，吓死我了。】

    今天喝的酒都是好酒，那么多下去也不至于吐，就是走路时脚步虚虚得飘着，整个人都晕乎乎得像是被什么托起来了。

    方颂年为什么这么做呢？

    【林枝：方总，您给沈老师说了咋不跟我通个气，他这一通问，给我问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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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叫，他没说过？

    听见声响，床上的小可怜抬起头来，他的眼尾红着，像是用指腹用力擦过，可那双小狗眼睛还是清亮清亮的。

    方颂年瞬间腿软得一个踉跄。

    林枝也有点沉默了，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先打开boss直聘还是先走oa。

    林枝：“……”

    沈未不喜欢这样。

    沈未就坐在床沿上，身上还穿着一件从衣柜里拽出来的那件灰色卫衣，连着的帽子松松垮垮地搭在他脑袋后面。

    …

    那个在他们膝下长大的小女孩。

    沈未只觉得眼眶一酸，嘴一瘪眼泪珠子就扑楞楞地往下掉，几颗无足轻重地落在床单和他自己的裤腿上，几颗又滚烫沉重地砸在方颂年的手臂上，像是要把他的皮肤烫出一个又一个坑。

    方颂年收到林枝消息的时候刚和电视台的几个领导吃完饭，公家的那几个老头不看什么商场的阿谀奉承，对方颂年印象最深的，就是他是方井安的儿子。

    ……

    这下好了。

    “你、你自己说，你对不起什么了？”沈未抽抽嗒嗒地问，说到急了还有哽咽一下。

    “……微微。”

    他想了想，还是给方颂年发了条消息。

    【方颂年：我没和他说过。】

    “林枝和我说了，你给她打电话了？”

    消息发出去的同时，手机来了消息提醒。

    “你怎么知道？”沈未愣住了。

    坏了。

    什么都不告诉他，什么都背着他。

    方颂年推开卧室门的时候，酒已经要醒了大半了，唯独脚步还是有点飘，得靠着墙壁支撑着才能站稳。‘

    转眼这么多年过去，当年的孩子居然也到了生孩子的年岁，甚至离开的脚步比他们这些老头子还快几步。

    一顿饭下来，方颂年陪着喝了不少酒，散场时已经摇摇欲坠，要靠司机搀着才能站稳。

    “我不该背着你去处理你的事情，不该不告诉你？”方颂年试探性地开口。

    “对不起。”他这么说道，“是我没考虑你，不要这样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