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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好不容易适应好光线，方颂年已经手里的勺子已经抵到唇边，好脾气地哄他：“张嘴。”

    “哎哟不要不……嘶！”拒绝的话才说了一半呢，沈未就下意识摆手要钻回去睡。

    “不了，来个素的就好了，我吃完就得回家了。”

    方颂年最后还是只买了份蔬菜粥，还有几个下粥的小菜和鸡蛋。

    “这……确定病人吃没问题吧？”方颂年听着老板报出来的价格，认真怀疑是不是应该在背后加两个零。

    最后一点日光一寸一寸挪过窗台，最后一点日光也变得浅薄无比。走廊的灯亮了，从门上的窗透进来一些，走廊里的脚步声也渐渐稀疏。

    “微微，晚点再让你睡。”他又说。

    被他放在床头的粥也从烫嘴变成温吞，最后只剩下一点快触摸不到的热度。

    说话间，有个从医院里出来的中年女人来买盒饭，她身上的衣衫都是汗津津的，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披在背后，似乎和老板很熟悉：“老板，来个盒饭吧。”

    建州的人太多了，人来人往，他花了好大力气才在那个深夜的便利店里找到人。

    医院门口就有许多推着推车来卖爱心餐的人，卖的都不贵。秘书助理都不在，林枝忙着和许助沟通转院事宜，方大老板还是第一次在这种路边摊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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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后来只是剧组匆匆一面，再收到消息就是他被贺明远软封杀，而他给出去的名片，沉入大海，再无音讯。

    白天的住院部并不安静，吵吵嚷嚷，路过其他病房时还能听见其他病人裹着家乡口音的普通话在聊天，唯独到了沈未这一间，安静得异常。

    “起来把东西吃了，现在睡多了，你晚上要熬夜。”方颂年顺势去揽人的脖颈，将他强行抱成一个坐着的姿势，只是他实在困得厉害，脑袋还无力地耸拉着。

    后来他走进那家便利店，看见一段时间没见的人已经被人磨得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外壳。

    他想起沈未那晚蹲在便利店拆纸箱，他隔着玻璃看他的发旋，凌晨三点的便利店灯是白惨惨的，照得人格外苍白。

    可摊子老板确实无所谓地摆摆手：“嗐，都在这地方卖东西了，能有几个黑心的？”

    方颂年回病房前，还出门去买了点东西，打算买点东西回去。刚刚的烤鸭被他没收了，沈未没东西吃，胃里空空的肯定受不了。

    方颂年紧绷了这么长时间的神经终于敢放松一些。

    方颂年看着摊子老板掏出一盒饭菜递过去，那女人付了钱，顺手抓了两双筷子：“老板，我还是……”话没说完，她又放回去一双，咕哝一句，“今天一双够了。”

    好像睡得格外舒服，亦或是做了什么美梦，总之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放松。

    方颂年伸出手，轻轻把沈未额前那缕碎发拨开，指腹从他的眉骨轻轻滑过。

    “吃点，你胃不能饿。”

    病房里的门有些厚重，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响。

    沈未和去年前相比变了许多。那个时候，他以为沈未一个人过得不错，事业虽然艰辛，但自己乐在其中。他以为这些搞艺术的都喜欢自己打拼出一片天地的快感。

    “微微？微微。”他轻轻去拍那人的肩膀，低声喊他的名字。

    日光已经完全沉下去。

    “行啊，还是一个荤的一个素的？”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推车里的盒饭已经没剩多少。

    方颂年先端着东西出去用微波炉加热了，确定温度恰好能入口才回来叫人。

    “唔……”沈未睡得熟，听着他喊只是嘟囔一声，接着手就自然地攀上他的脖颈，“方颂年……我还困……”

    沈未登时睁开眼睛，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强烈的光线，还往方颂年怀里埋了埋：“做什么，我还没有睡够，现在不想吃东西。”

    他低下头去看沈未的睡脸，忽然觉得似乎是很久没这样仔细看过他了。

    病房里安安静静，往里走，能看见一个小时前还跳脱的人乖乖地平躺在床上，被子裹到肩膀，那只被纱布裹住的手臂就搭在被子外面，跟着身体起伏的呼吸很轻很匀。

    已经过了黄昏，薄薄的日光从窗帘缝隙打进来，已经不剩多少橙黄了。

    沈未睡得极熟，不知道是不是输的液也有安眠的效果，就连病房的冷光灯开了，都没能把人闹醒。

    但是很显然，睡得迷迷糊糊的某人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如今是个什么处境，还没来得及往被窝里钻，脸颊就被人毫不客气地叼住吮吸一口。

    沈未靠着他的肩膀，眼睛半睁半闭着，感觉脑子还混沌着呢，方颂年一说话他嘴巴却已经先一步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