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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似桥轻哂：“您想劝我，放过我爹？”

    顾彩云：“似桥，既然这样，二姑有一句话，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葡萄汁吧。”

    “嫂子”。很久没听人这么称呼刘燕玲了，顾明月那个针尖对麦芒的万万不肯，顾朝阳出轨后，其他亲戚更是没把刘燕玲当成值得尊重的顾家大嫂。

    顾似桥抬起头。

    顾似桥握紧了手里的咖啡：“不论是好是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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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晚了，爸爸。”顾似桥轻声说，“无论是悔恨，愧疚还是挽留，你的眼泪，来得都太晚了。”

    顾似桥怔了一下，轻轻拂开父亲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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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二姑。”顾彩云说，“来这边坐坐吗？”

    好在很多年以后，推开家门，终于有人愿意为你留一盏灯。

    =

    万家灯火是孤单者的海市蜃楼。

    很多年前顾彩云就嫁入了豪门, 小时候顾似桥没少听顾明月对此忿忿不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美貌和学历都比不上她，没有主见的小妹竟然嫁得出去，自己却不能。

    顾似桥挨着顾彩云坐下来, 拉开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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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彩云喝着葡萄汁：“话是这么说，怎么可能不担心嘛，毕竟是一家人啊。”

    “瞧二姑您说的, 我哪会真和孩子计较。”顾似桥弯腰从自动贩卖机里取出两个易拉罐, “咖啡？果汁？”

    “不，”顾彩云说，“二姑想说，放过你自己。”

    他不喜欢和顾家这些亲戚挨得太近，总觉得顾家人身上有一股让他排斥的味儿——唯独顾彩云除外。

    顾似桥看了顾彩云一眼：“二姑这话是在点我。”

    顾似桥又回过头。顾朝阳的眼睛仍然闭着，眼角却湿润了，苍老的脸皮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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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似桥的笑容褪去了。

    顾彩云敛了眼皮：“是啊……可怜的孩子。还有嫂子，也是个苦命人。”

    病房门关上，顾似桥站在走廊里。

    顾似桥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我在楼下遇到一个说是你秘书的小伙子, 小宇认识他，我就把孩子交给他了。”顾彩云在走廊长椅上坐下来，“他还小, 不适合看到这些……而且我听小宇说了，你们叔侄两个, 最近也不大愉快。”

    “似桥？”有人唤道。

    “长大后的泪，为悼念年少错过的爱而流。”

    他掏出手机。

    “你多心了, 似桥, 我说的是真心话。”顾彩云双手交握着易拉罐, “人人都被家人牵绊着, 这个牵绊终其一生都在。”

    “嫂子葬礼的时候，我正跟着你二姑父在国外，我想回来，你二姑父不肯，”顾彩云叹气，“那些年嫂子对我挺好的，没能见她最后一面，是我这个作小姑子的对不起她。”

    顾似桥想起来了，刘燕玲葬礼那天，顾彩云没到场，托人给他捎来一张银行卡，里面存了整整二十万，全是从顾彩云的嫁妆里拿出来的钱。

    “对, 因为我们需要它。”顾彩云笑笑，“你爸如今在鬼门关走过一遭, 这心情你应该比谁都明白。”

    顾似桥：“这心情，十年前我妈走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了。”

    楼梯口，一个穿着长裙和平底鞋的女人对他招招手，笑得温和。

    薛楼不在，顾似桥刚看了qq，这个时间薛楼大约正和刚赶来的法律顾问商量如何处理程婉和顾朝阳的财产纠纷。

    “您别担心，我爹他死不了。”说完这句话顾似桥意识到听起来太大逆不道，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我爹这么大岁数了, 保住一条命比什么都重要。”

    “这些年，我很少回娘家，大哥也不让我操心家里的事。”顾彩云说话的声音有种娓娓道来的平和，“但我知道，似桥你的日子一直很不好过。我了解我大哥，我大姐，他们都是有能耐的人，可和这样的人成为一家人，未必会跟着享福。”

    ==========作者有话说:==========

    走廊里空无一人。

    欠债第六十二天

    “不会的，二姑。”顾似桥说，“我妈一直跟我说，您人特别好。我也觉得您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