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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似桥嗤笑。

    一群学生从对面走来，顾似桥挪开目光，和薛楼默契地走下塑胶跑道，拐进喷泉后的小径。

    “看我爹的态度，我爹要是不管，这娘俩就得破产。”顾似桥悠悠道，“闹不好背着这些债务，被我爸‘休’了，逃去国外, 这活法和去死也没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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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观念困住我妈一辈子，有时我自己也在想，我的很多想法，是不是也潜移默化地被困住了。”

    薛楼沉默着。顾似桥不看他，起身要走。

    薛楼面对面站住：“比如？”

    薛楼：“你现在的生活不够有出息吗。”

    忽然顾似桥的手腕被薛楼一把拉住。

    “现在说这些多没劲。”顾似桥头也不回，留给薛楼一个洒脱的背影, “除了程婉, 当年欺负过我妈的人还有很多, 如今一个个都遭报应了。”

    “那天你可什么都没明说。”顾似桥揶揄。

    两人对视一阵，顾似桥看见薛楼先垂下眼帘。

    顾似桥：“比如，我应该过有出息，体面的生活。”

    “那要看你说的是，哪种喜欢。”他声音发紧。

    “什么？”

    薛楼：“他们应付不了，会怎样？”

    顾似桥看着薛楼，末了轻轻一笑。

    放学时间, 大部分一中学生急匆匆走向食堂或校门外。顾似桥和薛楼这种在操场上闲逛的，反而成了少数。

    “我妈其实是个非常传统的女人，你应该感觉得到。”顾似桥边走边说，“比起她的同龄人，她已经够先进了：有事业心，敢拼敢闯，不甘心一辈子男主外女主内的生活……但她还是摆脱不了老一辈的观念，觉得人应该有个完整的家庭，男人收心了就要给个机会原谅。”

    “非常重要。”薛楼的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双漆黑的瞳孔，“如果你母亲还活着，她会觉得不重要吗？”

    薛楼没吭声。

    顾似桥瞬也不瞬地看着薛楼的眼睛。

    顾似桥：“聪明。”

    薛楼眼里闪过一丝局促。

    被这笑声一激，薛楼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紧接着说：“那你呢，顾似桥。你喜欢我吗？”

    “有些方面，跨出那一步，在她眼里也许就称不上体面。”

    顾似桥觉得好笑：“哦？真让人想不到。论起来，我这个当儿子的, 最对不起我妈的就是不能让我爹也跟着偿命。没办法, 我很努力地想气死我爹了, 奈何他就是命大……”

    薛楼想起顾似桥提过他母亲辞退同性恋管家的事：“父母那一辈，许多方面过于传统也不奇怪。”

    欠债第四十七天

    远处操场上传来学生们的打闹。

    于是他笑：“原来在这件事上我们都一样，谁也没资格指责谁。”

    然而回敬他的是同样的话：“看你说的是哪种喜欢。”

    “我没想到，你和你母亲当年竟然遭遇这种事。”薛楼亦步亦趋地跟着顾似桥落在地上的影子, “早知道这样……我不该打破砂锅问到底。”

    “说的就是我们之间。”他说，“大学霸，我再问一次，你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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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重要吧。”顾似桥说。

    顾似桥停下来：“觉得我很残忍么，大学霸。”

    说话间二人走到一栋教学楼后。顾似桥转过身，懒懒靠着墙。

    “我觉得还不够。”薛楼说。

    薛楼的手轻微一颤。

    “她和我爹刚结婚那几年，打拼事业，生下来的第一个女儿生病死了，后面又流产，顾家嫌她没福气，可你猜怎么着？”说到这顾似桥笑了一下，“我妈竟然不服气，偏要生个儿子给婆家人看看。”

    他张开口：“我以为世纪鑫苑那天晚上，我们彼此都已经很清楚……”

    “我说还不够, 不只是因为你母亲。”薛楼说, “这些人算计她，更害了你, 你只为母亲报仇，你自己的这十年呢，又该怎么算？”

    “最近我接手瑞士的业务, 看见你发的那些律师函。”薛楼说，“当初你对你大哥的小动作视而不见, 就是故意设套，等着他们母子自投罗网？”

    “我心里想的什么，你一直都看得清楚。”薛楼说，“顾似桥，你说过你一眼就分得清我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我的意思，不用说你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