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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钱悄悄点头。

    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在他蹲下时，胸膛中似揣了只小兔子，每一次心跳都似被踹出来的。

    确认过无危险后，宋自得缓慢动作，眸光扫视一圈，落在了椅子下，有块地砖似乎翘起来了。

    看，还是不看？

    哪、哪里的钥匙？

    书房内，这不是有第二张椅子么？

    只见重重叠叠的地牢中, 铁锁链扣住了一个人, 他披头散发，半跪在地，肮脏不堪, 便是比流落在外的乞儿都不如。

    他一向进出惯了，敲完门，无人应声后，便径自推开了。

    这下，宋自得高兴得找不到北了。

    宋自得不知功绩记录在册意味着什么，高兴得自然是那一百两白银。

    ——这偌大的谢府底下，竟有一间囚禁人的地牢。

    谁成想，回府时，谢知津并不在。

    地牢中暗无天日，只微弱的光，便能勾勒出牢狱的形状。

    没到下值时辰，他便起身，跟上司知会一声，得了准信，便一溜烟儿地走了。

    他咽了咽口水，已无比确信，这或许是吹灭他心中烛火的那最后一口气。

    老钱低声道：“若是你日后资历上去，升迁时，自要优先考虑你。若你还能立功，更是了不得。”

    脚步声在监狱中回响, 那谩骂声止了，开始发出不屑地冷哧, “总算来了？我还当你将我忘干净了。”

    谁知，宋自得往后仰时，瞧见了屏风后有个东西，余光瞥见后，他伸长了脖子，眨了眨眼。

    炮灰是没有主角光环的，作死是真会死。

    与此同时，被他翻动过的书架上的书，有几本滑落在地，而在这些书之中，只有一本还保留原样、纹丝不动地伫立着。

    宋自得站在书房门前，守卫似被临时调配走了，书房门紧闭着。

    他只是一个炮灰。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断子绝孙！”

    宋自得一时恼怒，起身将屏风后的椅子搬了出来，想要谢知津回府时，当面同他对峙。

    木箱并未上锁，轻而易举被他打开，露出了一件他意想不到的东西。

    凑近后，鼻尖一股血腥之气格外浓重, 宋自得在看到面前情形时, 拿烛台的手颤了颤。

    他原以为此人穿的是黑衣，凑近了才发觉，原来是他身上的血干涸了, 与灰尘混作一团，这衣裳其实另有颜色。

    谢知津书房中有机关，他居然一点都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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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灾区待了几个月，他不仅人晒黑了一圈，性子也变了——从前能坐得住，如今却像被风吹惯了的野草，日日在不同的地方跑。

    怯生生的脚步声越靠越近，最终在最深处，他看见了。

    可不等他想清，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遥远的喊叫声，与此同时，腰封底下露出了一枚青铜色钥匙。

    原来又是在戏耍他。

    可随着越走越深，那股谩骂的人声，也越发清晰，最后他甚至能听清他在骂什么。

    看清这条腰封时，宋自得脑中嗡鸣一声，闪过几个莫名的画面，既熟悉又有几分惧怕，他身子不自觉发颤。

    一豆烛光, 将黑夜缓慢照亮。

    宋自得浑身僵住。

    他可是记得，曾经谢知津信誓旦旦，说书房内不允许有第二张椅子，还说这是他的规矩。

    地砖被挪开，露出了一个小木箱。

    ——面前的书墙，动了。

    宋自得睁圆了双眼，“直接升官？”

    竟然是一条月白色腰封。

    他刚回京，都水司给他的差事不多，他写完报给工部的赈灾公文后，便无事可做。

    门甫一打开，一股阴腐之气扑面而来，宋自得双腿发软，数次想要折返回去。

    回到工部后，连值房都坐不安稳了。

    宋自得鬼使神差，上前将书挪了一下。

    随后，一面带锁的门，静静出现在了宋自得面前。

    然而当他将椅子从屏风后，挪至书房内时，耳边忽而听到一声清脆的机关“咔嚓”声。

    书房还是一如既往，满墙的书，一张书桌上整洁如新，纸张都被收拾了起来，没有以往谢知津在这忙碌的痕迹。

    怪不得谢知津时常在这张椅子上坐着。

    宋自得坐在他的椅子上，喟叹一声：“舒服！”

    他手还不老实地在书架上翻动。

    “姓谢的，你不得好死！放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