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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渐星在一旁心急又失落,哥哥先前还和他争执谁更被师父偏爱,如今情况了然,这个时候,师父先看到的还是哥哥,不过师父能回来已是万幸,何况他才是那个手染鲜血的人,所有的哀痛都在这惊变之中暂且消弭,只剩下焦躁的等待。



    看够了哥哥,也该看看他吧?



    他比哥哥更年轻,精力更充沛,年轻一盏茶的时间也是年轻,所以他才更适合被师父吸取。



    陆渐星心中高昂与低落的情绪交错,偏偏他还得按捺着不能说不能动,过度的亢奋致使痛苦,不被选择的失意引来酸涩,和自我安慰的轻嘲一同发酵,产生了直白的妒忌。



    哥哥对他很重要,但在有些时候,譬如这个瞬间,他的存在又那么刺眼。



    这种微妙的痛苦散发着其特有的芬芳,引着关注着它的人品尝。



    任何行为都会引发相应的结果,谢天音当然不是因为什么偏爱才先选择靠近陆鸣冬,在他心里,两条小鱼的分量一致,他们源于同一个灵魂,又各自有着他喜欢的点,人有两只手两条腿,怎么会偏爱其中一只?



    只不过是陆渐星的情绪比他哥哥更外露,如果他先靠近小鱼,大鱼的情绪就算波动,也只会呈现某种晦暗某种压抑,想要逗小孩哭当然要对更容易哭的那个下手。



    长命灯火因冬夜的风而晃动,摆动的倩影里,陆渐星忍不住屏住呼吸,渴望地视线追逐着贴近他的心上人。



    青年的唇瓣因他人的吮吸而泛红,在青白的面色和无情绪的眼瞳衬托下,越发鬼魅香艳。



    和沉睡时的安静不同,冰冷柔软的舌会灵巧的挑动,内里的干涩会因缠动而慢慢分泌些唾液,这一点和从前不太相同。



    陆渐星在往日总是会尽可能地攫取丰沛的津液,但师父的眼眸在闭上后,除却躯体的僵冷,连口齿也变得干燥,偶尔拨弄久了,才会吝啬地流出些许。



    如今他也小心翼翼,以免弄得人不太舒服,尽管他不知道眼下这种状态的师父是否还能有这种细微的感知。



    烛火的亮度有限,哪怕陆鸣冬和陆渐星的夜视能力再好,也终究和白日里视物的清晰不同,因而他们谁也没能发现,青年锁骨处因动情产生的薄红,那是活物才有的体征。



    暖和舒适的衣物被褪下,谢天音的身上很冷,还未恢复弹性的肌肤轻易因指尖的力度凹陷。



    少年眼眸如秋水,凝望着俯身看着他的心上人,温热宽大的手掌在腿后游弋。



    肌肤怪异的滑腻透着无法忽略的死气,陆渐星却毫不在意,哪怕师父血肉尽数腐化成为一具红粉骷髅在他看来也美丽,何况是如今。



    他略有怜惜地亲吻着青年胸膛上残存的伤口,那是青年死亡的证明,鲜明刺目。



    他的哀伤融于唇齿间,又顺着向上含吮。



    谢天音习惯性地想要扯住陆渐星的头发,但奈何手指还不太灵活只能虚虚握着。



    他的感官已经恢复了大半,因此能异常清晰地感受到划开的血肉被舔弄拉扯的微妙感,刺刺麻麻又稍显钝感的神经反馈带来怪异的电流,混着软红被犬齿轻磨的触感,带来轻飘飘的晕眩。



    陆鸣冬的手掌轻抚着他的背部,从后颈到凹陷处,让感官更加混乱。



    柔坠的布料像是巨鱼的表皮,紧紧将人缠绕。



    谢天音的手撑在陆渐星的身上,像是存于熊熊燃烧的两座火炉间,被烫得微弱的难以捕捉的气息急促。



    实在是有些久违,哪怕过的时日不多。



    贪欢的情丝如同噬人的毒素,快速蔓延充斥脑海,迫不及待将人扯入极乐的泥沼。



    竹屋内漫着清苦的药香,先前那些特地购置的脂膏陆渐星和陆鸣冬都没有带着,在发生了变故之后,两人更是没有心思去想,因而手边能得用的是牛乳与药物制成的润肤膏。



    陆鸣冬坚信师父没死,每日都会帮他活动手脚,因而差使陆渐星向卫葳买了乳膏来辅佐推拿,他的细心总在无声处,眼下也行事更顺畅。



    窄韧处的凉意在指尖漫开,陆鸣冬不自觉轻颤,异于往常的触感似乎要让他直面那些变化,认知在一瞬间触动真实,他顿了一瞬,手腕继续下沉,毫不在乎地轻咬着青年圆润的肩头。



    陆渐星更加肆意,和兄长显得清醒的痴念不同,他倒是清醒地癫狂着,师父还魂还是成了什么精怪妖鬼他都欢欣,因而肆意地索取着,在这份狂热里将积极主动地成为祭品,恨不得让一身的血肉精华都尽数让人笑纳。



    沉沦间、魂颠倒。



    青年的肢体呈现僵涩,空茫的眼瞳散发着迷离的涣散,鼓动间仿佛艳尸怀了鬼胎,那偶尔几瞬的没能掩饰好的情态让他像吸饱了精气的精怪,透着血肉因此充盈的餍足。



    天边炸开沉闷的声响,药王谷放起了烟火。



    声音落到屋内,更加沉闷粘腻。



    谢天音这几日的指甲长长了些,因躯体的变化也变得坚硬,在少年的肩上留下抓痕。



    愈疼痛愈真实,让一切不再像是幻梦,因此被捕获的鱼儿们也更加亢奋,一下更比一下游向更深处。



    破开血肉般留下烙痕,让一切纠缠成他们的形状。



    冰冷的仿佛亵渎般的交媾带来一丝常人应有的自我唾弃,却又因此催生些悚然的扭曲的快意。



    他们彻底拥有着师父,无论生生死死,死死生生。



    谢天音的思绪有些迟钝,叽叽咕咕的闷响从耳膜里钻进去又从脑袋里传出来,小鱼们好像有些被他弄得精神错乱的魔怔了,尤其是陆渐星,好像还尝试着给他喂点血?



    再迟钝的神经感官都被磨得发麻,躯体因外界的刺激活跃的更甚。



    唔,再这样估计等不到天亮,他就要被干‘活’了,嗯……和以往真是两个极端呢。



    双生



    纱布在动作中被挑落,长明灯下,未愈合的剑伤可见曾经洞穿的景象,盘踞在苍白冰冷的肌肤上,被剜去腐肉的肌理在药物作用下呈现诡异的粉白。



    血肉被亲吻、舔动,又顺着向上,滚烫柔软间让人产生舐弄心跳的错觉。



    谢天音因那份拉扯般的颤栗脖颈微微仰起,那还未在体表显现流动的血液在他脑海里喷涌,在密集躁动的鼓点又如潮汐涨退哗哗作响,拍打着情绪的礁岩。



    原本维持空洞的眼瞳泛上丝丝潮湿雾气般的迷离,如同诡物被侵蚀,又像是攫取其为自身所用。



    谢天音的腹部因呼吸而出现微弱的上下起伏,不过这种‘活着’一般的状态如鱼入海,并没有立刻被人察觉。



    他还记得自己在玩什么,没有明显地放肆笑出声,但那些无法控制的被碾碎的气息他却懒得遮掩。



    失了内力控制的僵硬肢体随意搭下,被系了红绳的脚腕垂落,足尖在半空中轻轻摇晃。



    淡淡的懒倦感因愉悦尽兴从魂灵中溢出,陆鸣冬和陆渐星万分熟悉这种感觉,也因此疯狂更过。



    师父真的回来了,不管他是没死,还是借用了别的手段回来,在这一刻都不重要,那些需要厘清的事统统等到清醒的时候再谈,唯有惯性动作能获得或是索取安全感。



    只有在这种至死仍然不休的纠缠里,才能抚平空洞与疮痍,哪怕海面巨浪转瞬便会吞噬连结的小舟,也无谓地继续沉沦。



    “师父……”



    沙哑的声音低低唤着,交错、痴缠。



    “天音、谢天音……”



    或急促、或狂热,夹杂些许哀怨与欢喜到痛苦的赤诚。



    称谓或名姓,在爱人的口中,化为缠绵的咒文。



    织出情网,生出锁链,祈求缚人实则自缚。



    “师父,新年好。”



    少年的呢喃伴着温热的气息落在耳边,谢天音有些恍然,才有些年节已至的实感。



    时间能磨损感知,他在不同的维度里穿梭,在漫长的光阴里这一天和那一天没有太多不同,不过伴侣向来是个有仪式感的人,他为这些节日赋予了些许温度。



    “愿君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



    脊背被轻抚,少年指间与虎口的薄茧从颈后刮到凹陷处,比他的声音和动作更让人发痒的是他的眼眸,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纯澈与赤诚,掺杂着变故后的带着些青涩的沉色,倒映着他的面庞。



    陆鸣冬和陆渐星的话语紧挨着交错着,谢天音被围拢,无论看向何处,都能落在相同的眼眸中。



    世界往往围绕着它们的中心运转,而它们的中心也如同卫星,追逐着他们的世界中心。



    沉闷的哗哗声在夜里喧嚣。



    屋外的灯笼被吹得作响,遥远的岛屿海浪拍打着岸边。



    血液在管壁与搏动间汨汨涌动,交织着炽热与潮湿。



    在急促的气声里,心跳声萌芽。



    陆渐星还以为自己错听了,怕是自己的心跳声太大,因回响而产生的混淆,卷着软红的唇舌惯性后留下一圈齿痕,匆匆退离贴耳去听,声响越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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