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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算到了，提醒了，努力拼尽全力，可最后他们还是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他跑得飞快，身法提到极致，若是被路人看到，恐怕还要以为瞧见了能飞檐走壁的超人。

    也许只有他一个人看见了，老伯周身被浓浊的黑气侵蚀，仿佛一棵被虫蛀了太久的老树，终于力竭，从高处扑倒下来。

    眼下他已经追了福婶将近二十分钟。

    循迹符被触动的那一刻，他正一如既往地在林家旧宅的屋顶上打坐调息。

    路人只来得及看见一道白影从人群中闪过，还以为是眼花了。

    少年迅速起势，左手掐诀，右手探向腰间，桃木剑落入掌心，金光乍现。

    咒诀未落，剑气已然破空，撕裂层层黑雾，直取福婶面门！

    福婶被迫停下格挡，她抬起那只空着的手，五指成爪，掌间黑气凝如实质，竟硬生生接住了这一剑。

    少年狠狠咬住下唇，把涌上来的酸涩咽回去，用力到整个胸腔都在发疼。

    黑影没有回头，脚下黑雾倏忽腾起，旋聚成一堵近乎凝为实质的浪墙，直直朝后头追来的少年扑去！

    周遭的一切恢复正常，无数双眼睛目睹着老伯站在五楼护栏边，眼神空洞，踉跄的一步跨向半空。

    灵觉在整座广场里轰然荡开，清冽的罡风如涟漪般一层层扫过每一寸空间，穿透人群，穿透楼板，掠过中庭，沉入地下，直到锁定那股浑浊而熟悉的气息。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灵觉里忽有一点微弱的灵气在远方被异样牵动，他猛地睁眼，整个人像一只被惊起的鸟，穿过榕树的枝叶，落进巷子里，拔腿就跑。

    可大叔没接上电话，他也没来得及救人。

    少年的呼吸骤然停了一拍，周遭的嘈杂声忽地远了，人群的惊叫、快门声、保安的呼喝，全被隔绝在一层透明的薄膜之外。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咚。

    李羽咬牙提速，呼吸已经变得粗重急促，但眼睛仍炯炯有神，紧紧锁住前方那飘忽不定的黑影，半分不肯松懈。

    短小的剑身在灵气的灌注下骤然亮起，剑气凝成三尺清锋，在昏暗的停车场里划出一道刺目的弧光。

    李羽周身灵气迸发，清冽的罡风将黑雾震散，脚尖点过一辆面包车的车顶，借力腾空，半空中腰身一拧，直朝福婶的方向凌空掠去——终于在一根承重柱后截住了她！

    他站在人群里，手还维持着掐诀的姿势，指尖悬在半空中，微微发颤，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只有眼睫在细细地抖。

    沉闷的声音扼住了他脱口而出的定身咒。

    在地下。

    赶到荔塘广场的时候，外围的界已经消散了。

    不能再让她为非作歹！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第一时间阻止坏人，通知大叔。

    他狠狠抹了一把眼角，阖上眼。

    少年脚尖一点，人已经朝消防通道的方向掠了出去。

    没能救下这位阿伯，就像没能救下福婶，没能救下卖玉的阿姨，没能救下从广场上直直坠落的每一个人。

    “站住——！！”

    两股力量相撞的刹那，气盾被撕开一道缺口——她胳膊一松，怀里露出了一册蓝皮小本的一角。红绳系着书脊，纸页泛黄发脆，随着她后撤的动作在怀里晃了一下。

    他好几次逼近到可以出剑的距离，可每到这时，黑影便化作黑雾从墙柱间溜走，只剩下一地的残烟，和少年粗重的喘息。

    李羽脚下步伐不乱，指尖翻飞，三张黄符夹在指缝间，振手而出。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三道金光，呈品字形轰然破开那堵黑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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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浊流滋滋溃散如烟，却见那黑影在顶灯闪烁间化作一团黑雾消散，竟又在几十步外重新凝成人形，眨眼便与他隔开数十米距离，朝停车场更深处飘去。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在空旷的停车场里炸开，黑气与金光撞在一处，迸出无数细碎的火星。福婶脚下的水泥地龟裂出道道细纹，身体被剑气压得弯折，护在胸前的手却纹丝不动。

    李羽借力后翻，落地的瞬间脚步一错，整个人如柳絮般侧旋，剑走轻灵，绕开她护在胸前的那只手，削向她颈侧。

    他又失败了。

    许是地脉吞食生魂后积攒的阴气太重，福婶吸收了六次，如今的身法和速度远非当初可比。

    福婶身形急退，黑雾翻涌，在腕间凝成一道气盾，与剑气擦出刺耳的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