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页(1/1)

    



    花满楼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你想毁掉一切证据,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谢今朝点头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陆小凤指向他手里的玉佩,又指了指玉棺里的玉佩:“也就是说,这玉佩要——”



    谢今朝的方法简单粗暴到极点:“毁了它。”



    陆小凤惊道:“花满楼?你的意思呢?”



    花满楼沉默了。



    谢今朝想再说些什么。花满楼却忽然笑了,笑声带着一种自嘲,也带着一种决断:“罢了,困于局,不如主动破局。”



    何必让他的良心庸人自扰。



    陆小凤垂着头,走来走去,仍有犹豫。



    片刻后,他看向路小佳:“你也支持这种说法?”



    路小佳语气淡漠如常:“死无对证,本就是最简单的道理。只要你这大嘴巴不再四处宣扬,那位成王难道会当着全天下的面,自个跳出来认这门可能引火烧身的‘亲戚’?”



    陆小凤哑口无言。



    花满楼宽慰陆小凤道:“我认为,一直以来是我们想得太复杂了,我们把自己当成棋子,朝兄和路兄却把自己当成棋手,其实他们看得更透彻。”



    道理很简单。



    他与陆小凤,都把自己放在了棋盘上,苦苦思索如何在他人设定的困境上与敌人周旋,又如何在复杂的阴谋中权衡利弊,寻找生机。他们思考的是解释、撇清、斡旋,所以容易作茧自缚,将简单问题复杂化。



    但谢今朝和路小佳二人从未将自己视为棋盘上的棋子,而是打乱了棋盘,没有了棋局,也就不用苦苦思索如何破局了,哪怕这样有代价……比如这个江湖上会失去一份真相。



    但这份真相,在扳不倒成王这个权贵的前提下,又有多大意义……



    “这样一看,我们倒不如他们二人,因为心思澄澈的人,看得更清楚……”



    陆小凤很聪明,很快想通了,也明白花满楼的挣扎与痛苦:“好吧。反正这是你家祖物,我又不需要跟你爹交代。”



    他用上几分内力,玉佩立刻化成粉末:“现在好了——没有物证了。”



    谢今朝却道:“还有。还剩长生谱。”



    陆小凤惊道:“你怎么知道长生谱?”



    谢今朝道:“他们说,你偷了东西。”



    陆小凤:“那他们这个‘偷’字可真难听。”



    花满楼接口道:“活人楼说你藏了他们的长生谱,此事到底是真是假?”



    陆小凤对这个“藏”字很喜欢:“当然是真的,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被关那么久。”



    花满楼感慨道:“我想你做贼的事,应该就是真的了——你能知道这么多,十有八九和你偷走的东西有关,若不是里面记载了不可告人的秘密,人家为什么要关你三个月呢?”



    陆小凤对这个‘贼’字,倒百口莫辩了:“难道这也要毁了?里面有藏宝图呢,花满楼你可想清楚了?”



    “藏金兑金……”花满楼低声念道,这才恍然那诗句中的深意,“原来是指宝藏。陆小凤,莫非你想去寻那宝藏?”



    陆小凤调侃道:“金银财宝谁不稀罕……哦,你不稀罕,毕竟花七少爷有的是银子哪。”



    花满楼知道陆小凤其实也不稀罕:“我是不缺银子,但你若觉得有损失,我不会赔给你的。”



    陆小凤当即懊恼自己怎么结交了这种朋友!



    “——好吧,听你的,毁掉就毁掉。”



    花满楼:“那你的长生谱呢?”陆小凤现在身上应该什么都没藏?



    陆小凤停了一下:“说起来,我把它藏在了一个全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



    “一个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即使想到了,也不敢翻找的地方!”



    路小佳还没来得及听他怎么卖关子,就看见他脱下外袍,转身在玉棺里寻寻觅觅。最终,他隔着衣服把那女尸翻了个身,从她脚下抽出一只鞋,再从鞋里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



    “……”



    “……”



    “……”



    “实不相瞒。上次被他们追杀的时候,我情急之下闯进来,就把书藏进这棺材里了——我当时就猜这墓这么华贵,女主人一定非富即贵,应该不会有人去破坏她的遗体,更不会有人去摸她的脚?”



    “……”



    “……”



    “……”



    一时满地寂静。



    路小佳直言不讳:“你好缺德。”



    花满楼摇头道:“难怪那条蛇要咬你。”



    陆小凤大义凛然:“毕竟,我就花满楼你这么一个发小,这长生谱我还是要好好存着的。”



    路小佳:“你就不怕我们找不到这里来?”



    陆小凤:“那也没办法,最多就是这位姑娘在地底下走路硌脚了点。”



    路小佳:“你就不怕她半夜找你?”



    陆小凤摸着良心:“不怕。我虽把书藏她鞋底下,但我从来没有揭开她脸上的面纱。我当时就在想,这样一来,她在下面就没法托梦给活人楼告我状了!”



    路小佳:“那你不仅缺德,还虚伪。”



    陆小凤:“……”



    花满楼摇头,转身走向谢今朝:“朝兄,那本书上记载了什么?”



    谢今朝不想碰那件衣服,也不想碰那本书,他隔空运起内力,将书掀到自己面前,快速翻阅,内容不多,很快便熟记于心:“写了花如轻一生的经历,她在花家出生,在无咎国成长,几度嫁人,又生子,与很多男人有过爱恨情仇。剩下的是账本,记载了多年来在活人楼交易的人及交易之物……有叶开,他用神刀堂灭门的秘密换了傅红雪的下落。”



    “叶开?叶开是谁?”陆小凤问。



    “一个脸皮和你一样厚的男人。”谢今朝如实道。



    陆小凤决定不问了:“花满楼,这书你打算怎么处理?”



    “让它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花满楼又浅浅一笑,“最好,再不经意把它消失的消息放出去,我猜到时候,会有很多受制于活人楼的人来找他们的麻烦。”



    陆小凤大笑,拍了拍花满楼肩膀:“原来你也不是真君子。”



    花满楼笑道:“跟你这种人时常在一起,就算是个真君子,也会变坏的。”



    古籍在谢今朝手中碎成纸屑,他看着陆小凤,眉头深深皱起来: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动手动脚?



    陆小凤再指那棺材,说:“那遗体呢,总不能也毁了吧?”



    若真提议毁尸灭迹,未免也太过于……



    谢今朝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若再也没有人能见到她,也等同于毁了。”



    陆小凤挑起眉,颇有兴致:“哦?愿闻高见。”他倒要听听,这位冷面刀客有何通天手段。



    谢今朝:“我在棺材上施加封棺之术,此生除了我,谁都打不开。”



    “封棺之术?这又是什么武功?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怎么从来没听过?”



    谢今朝言简意赅:“本门秘术,不外传。”



    陆小凤一口气噎在喉咙里:“……”



    行!秘术!多半是师门不传之秘,打听便是犯忌讳。陆小凤退而求其次:“那你施展一番,让我开开眼界,这总可以吧?”



    谢今朝没有回答。他转过身,那双沉黑的眸子静静看向花满楼。



    他只看着花满楼,只问花满楼的意思。



    因为那是花满楼的亲人,只有花满楼能做主。



    花满楼沉默了一息。



    在这一息的沉默里,他想了很多,想无数种可能的选择与结局。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我思来想去,也没有比你这法子更好的了。”



    “与其让死人搅得活人不得安宁,倒不如就让她永远在这里,安息罢。”



    “劳烦你了,朝兄。”



    花满楼说这句话,就等同于将这件棘手至极,关乎家族存亡的大事,亲手交付到谢今朝手里。毕竟谁都没有见过谢今朝所说的“秘术”。



    黑衣年轻人点头,方步至玉棺之前,灯火拉长他孤峭的身影,投在冰冷的玉棺上,竟有几分肃穆之感。



    陆小凤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连一直靠在墙边,对一切都显得漠不关心的路小佳,也忍不住抬起了眼。



    只见谢今朝抬起双手,手指以一种奇异又流畅的轨迹翻转,结出一个又一个繁复玄奥的手印。



    随着他手印的变化,墓室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连光线也产生了扭曲,像是有某种力量在他双手之间汇聚,再成型……



    陆小凤自诩见识广博,却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武功”。



    但这确定是武功?而不是巫师作法?



    更令众人心惊的是,谢今朝最后一个手印定格后,只听“嗡”地一声,一道淡金色的光华骤然亮起,再一闪即逝,化作无数符文般的淡淡金纹,迅速蔓延至整个玉棺表面,最后,力量无声无息地“沉”入了玉质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