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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凤假作贪财的模样：“这么名贵的东西，是个人都要心动一下吧？”

    言无咎望向他。

    但很快，他便意识到并非如此。是因为那个人早晚都要死，死在异客他乡，孤身一人，如繁星陨落，再无声息。

    他一时之间张口无言，还是言无咎看着他呆鹅般模样，先笑了一声。

    这并非他因叶孤城的死生出什么惋惜情绪，而是事实的陈述。

    他并非第一次这样做，言无咎也习惯的由他搀着。

    陆小凤推开门，便见他半边脸映着浅金色的日光，如一樽透明白玉雕刻而成的玉像，垂眸间对视，便引得心尖震颤。

    半晴半雨、酬春未准，芳时一刻千金。

    言无咎想起后世一句很经典的：那我考考你——

    言无咎歪头望向他：“怎么，你不打算还了么？”

    那是一句一点都不庄重的话，不庄重也要，能让整件事更像个玩笑。

    陆小凤：“哈哈，略懂，略懂。”

    陆小凤本想开些千金百金的玩笑，可话到嘴边，突然生出更大的贪念来。

    那包着红宝石的袋子是夹绒的缎子做的，柔软又能防磕碰。言无咎将宝石给陆小凤时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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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凤看着言无咎，觉得玉人笑靥，更胜天光。

    言无咎挑眉，大奇：“你居然还懂这个？”

    陆小凤深吸一口气，将缎袋放进他手心里，道：“我想邀你开春同我一起去江南赏花。”

    言无咎瞧见他，便露出轻松神色，嘴角勾起。

    “正是，”陆小凤依稀听见他在说什么，但那些话挤不进脑子里，只余心仪之人一张观音面，胡乱回复：“混沌初开，天光乍泄，紫炁东来，是得好好吸收一下。”

    究竟是多么无趣又自以为是之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以至于变成他人想起来都觉得好笑的谈资。

    最初，言无咎以为是这份因果与他擦肩而过。

    冬日总是难见阳光。雪后初霁，值得一观。

    他说：“半晴半雨、酬春未准……”

    “你是从哪儿听说的消息，这样快从江南赶来？”言无咎问。

    正巧陆小凤推门出来，大红色的披风，神采奕奕的一双星目，还有修剪的恰到好处的两撇胡子。

    不在房中议事，是因为不仅武林中人喜欢听墙角爬房梁，皇家也养了一帮藏在边边角角里的暗卫。虽然言无咎大致可以感知到附近究竟有没有他人存在，终究有宫九这样龟息起来能伪装成一块石头一样的前车之鉴。不如寻一处开阔地，既能防止有人偷听，也能晒晒太阳。

    搞得言无咎想趁力量大差不差恢复常态都不方便——真要上演陈年旧骨生新肉了。

    死在他自己的手里。

    陆小凤总是格外在乎他的腿。

    “走吧，不是说要到院中逛逛？我可期待了许久，想与言大夫把臂同游。”陆小凤伸出手托在言无咎的小臂处，好叫他借力。

    言无咎调侃他：“新鲜空气实在难得，不仅要呼吸，还得大口？”

    即便做了这样一个袋子好好装着宝石，他也将那袋子放在胸前，而非挂在腰侧。

    陆小凤如实说了他自朋友那儿听来一代剑客陨落的消息，担心他的安危，于是早早动身。

    他不爱摆谱也不爱扫兴，只道：“陆大侠，博闻强识，很叫人佩服。”

    叶孤城死时，他的确感觉到与上个世界杀死任我行时相似的波动。那是既定命运改变时世界发生的动荡。这一次因为有经验，所以言无咎更加敏锐。不过这种波动落在他身上时并不剧烈，若要比喻，就是针尖和麦芒的差距。

    言无咎听见叶孤城的名字，垂眸半晌，叹息一声：“如此俊才，的确命不该绝。”

    这样的人……

    他没忍住，笑出声来。

    言无咎轻声问他：“那要怎么样你才愿意还回来？”

    那双眼睛清凌凌的，恰如清明时雨，眼底无半分风花雪月。

    陆小凤瞧言无咎的神色不好看，便想逗他，从怀中掏出装着宝石的袋子，在他面前一晃。

    “尘埃落定，又何必多想。不如先琢磨琢磨，送出去的东西怎么拿回来？”

    久在房中，阴影里总能瞥见什么有的没的东西，心中总有纷扰杂念，算计居多。如今见到天光，心情更开朗些。

    他并不喜欢这种既定的事实，更不喜欢自己做其中的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