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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杀他,求求你了,求求你不要杀他……”
不解的质问里混杂着少许天真的劝诫之意。只是话还没能说完,他感到手中一空——
仅凭他的实力,是绝不可能阻拦寂渊的出剑的。
“明明他一开始是好好着的,他那时候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可是你,你却把他关起来,那样虐待他……”
寂渊神色未变,开口时亦好似心平气和:“你相信他之所言,还要为了他阻拦我?”
“这只会被你拿来当作对抗我的资本。”
他们是天道见证下合籍的道侣,他比天底下任何一个人都更容易吸纳和同化寂渊的灵气。
寂渊面上神色沉冷如初,启唇时的语调与他宣判魔尊罪责时仿佛无甚不同:
他放下了手,颤巍巍地,将胡乱地沾满了血痕的手呈到寂渊面前。
是因为寂渊把灵气分给了他。
拉扯间被惊堂剑划伤的手指传来尖锐痛意。牧玉堂听见寂渊开口,动作不由得一怔。
剑尊行事一如既往冷厉果决,只有命令,不会追其缘由。
双目睁圆好似水淋淋的荔枝,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拉扯开寂渊握在他后颈的手掌,在悬殊的力量差距前自然只如螳臂当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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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堂剑未曾收回,任由血液流进剑从上刻印的梨花纹路中。
在短暂怔愣间似乎想通了始末,牧玉堂扒在寂渊结实小臂上的手渐渐失了力道。
牧玉堂闭了下眼,艰难地将那些好似训导,好似蛊惑的话语赶出脑海。他摇着头开口道:
他想起了被长钉穿透的手臂,想起敞开的胸膛,想起贯穿了眼球的刀痕和最后那破开的脖颈。于是语无伦次的辩解不自觉地变作了哀伤的控诉,他说:
直觉在警告着他,让他收敛起不知死活地张开的羽毛。
“是你自己要把灵气给我的,我没有……我根本没有向你索求过灵气……”
受伤的痛感和忤逆丈夫带来的恐惧渗透了他的神思,让他未能注意到——他的手分明因高度的紧张而不由自主地握得很紧,可那锋锐到能轻易将他手指削断的剑锷,却再没有深入皮肤分毫。
“我果然不该给你留下灵气的。”
眸中茫然一闪而过,数秒后,牧玉堂方才意识到寂渊话中含义。
带着哭腔的话音落下得有些仓促,裹挟着太强烈的哀恸出口的话语不假思索,当他感受到刺骨寒意时,局面好似已覆水难收。
后颈处骤然传来热意,牧玉堂被吓得短促地惊呼了一声。
向他伸来的手没有扇到他脸上,或者扯过他的长发。
“他是……他是你的徒弟,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掌心向上张开手指,被血覆盖的掌纹似映照出模糊的姻缘。以这般仿佛邀请的手势,他开口,却说:“那你……那你拿走吧。”
惊堂剑消失了。
视线从淌着血滴的掌心一路向上迁移,他看见的,是他妻子流泪的眼睛。
迟来的怯意扼住他咽喉,盈满泪光的眼微微转动,望进他丈夫深邃的眼眸。
他借着寂渊予以他的灵气,拦在了寂渊身前。
“我……我……”
泪水流得比血要凶,孱弱可怜的小仙尊流着滚烫的眼泪,颤抖着哀求着自己的丈夫:
手指好痛,惶惶的惊惧夹杂着委屈,全都溶进可怜的清泪里。
一点刺目的血色,映进剑尊色若深海的蓝眸。
“寂渊……”
或许现在低下头认错,乖乖地回到寂渊身边,讨好地乞求寂渊的垂怜,他宽容的丈夫还能不计前嫌地原谅他……
下一刹,他看到一道影子向他袭来,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捂住脑袋——那是一个本能地、害怕被打的自我保护反应。
牧玉堂的身体在发颤,唯有握住惊堂剑的双手是稳的。被划伤的手指传来阵阵疼痛,他却不敢卸掉半分力气。
“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拿你的东西对付你的。”
“是你……是你把魔尊引到他身体里的!是你故意这么做的!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韩无影……他是韩无影,是你的徒弟啊!他不是……不是什么魔尊,他只是被夺舍了,他、他还会变回来的啊!”
“松手。”
牧玉堂张了张口,仿佛有无声无息的威压按在他胸口。因畏惧而生的窒息感让他肩背发颤,他能察觉到平静表象下正酝酿的暴风。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