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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青简略的说了说上清宗试炼考教的目录。



    少倾,净秋前来禀报长仙观诸人的居处已经安排好了,萧停仙顺势道辞,带着弟子们去了。



    



    上清宗习剑台位于天穹峰主峰之巅,占地千余丈,通体由青玉石雕琢拼接而成,台面光滑如镜,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晕,台面四周雕刻着繁复的云纹,纹路古朴玄妙,宛如剑峰留下的精妙剑痕。



    习剑台边末各立着一根百丈高的擎天柱,通体晶莹剔透,宛如水晶雕琢,柱身上以星斗之象镶嵌着大小不一的灵晶,四根擎天柱之间,隐约有灵气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习剑台与外界隔绝。



    往日,习剑台为弟子们修习、切磋剑道之处,亦是无忧长老惯来惩罚不守宗规的弟子们最爱用到的地方。



    如掌宗弟子陆云起,便时常被无忧长老罚来习剑台,若非必要,此地是她最不愿意来的地方。



    今日,习剑台聚集了上清宗近乎九成弟子,清一色的青云道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衣袂翻飞间,宛如一片青色云海。



    陆云起赫然位列首列,神情肃穆严谨,一双通明的眼神中隐隐露出几分压抑不住的飞扬之色,定定望着远处天穹。



    “肃静!”



    一道浑厚的声音自天际传来,声浪滚滚,震得习剑台的微风都为之一颤。



    众弟子只觉得耳膜一阵嗡鸣,连忙运转仙力调节,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青色剑光划破长空,执剑长老李乘歌脚踏飞剑,自云端缓缓落下。



    李乘歌一袭玄色道袍,袖口绣着金色云纹,面容肃穆,目光如电,落在高台之上,剑指一收,脚下代表上清宗威严律法的青剑便落在她掌中,万千弟子顿时鸦雀无声。



    “今日开启宗门考教,关乎尔等入选五宗大会之前程。”李乘歌的声音清冽,虽不大声,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修仙问道者,当以身叩天门,以心证大道。今遵《上清玉册》玄章,设三劫关试炼,观弟子剑气澄澈否、道心通明否、周天圆融否。”



    习剑台一片肃穆,唯有晨风拂过衣袂的轻响,弟子们或握紧佩剑,或凝神静气,各自调整状态。



    长仙观弟子站于最边末一列,作为萧停仙的亲传弟子只有两名,剩下的便是监院弟子以及经阁弟子各三名,总共只得八名弟子,对比上清宗弟子浩浩荡荡的场面,冷清了不少。



    这也并非长仙观弟子稀少,乃是同观中严苛的燃香规则有关,长生殿前的十重天香塔,须得燃香登上三重天才有资格坐观,继承观中更为高深的道法。



    不同于观主、监院或是经主的弟子们,这些寻常坐观领悟道法的弟子,往往一闭关便是数十年乃至百年之久,遂显得长仙观有种人丁凋零的萧瑟之态。



    以往五宗会武,长仙观也是五大宗里参加弟子最少得那一派,徐苍落并未被上清宗这一番声势浩大的气势镇住,反而饶有兴趣,期待着三劫关到底是何模样。



    白归尘今日以玉环相扣,在脑后挽了个利落的发髻,净秋见到后觉得她过于素洁,便取了一支红梅簪在她玉环处,万千绿意中,她此刻反而成了最明艳的一抹颜色。



    偶有目光被她吸引,探看过来。



    白归尘顺着目光看回去,人群中,女子仓促收回目光,抿唇垂首,颇有几分被抓包的羞怯。



    正是清澂峰的一支独苗,如今并在五峰薛灵洗弟子中的云韶。



    料想云韶此刻心中忐忑,白归尘稍作思忖传音于她“方才我听净秋师姐说,三劫之一便是以雷劫磨砺道心,待开启之时师妹与我同行罢。”



    云韶意外抬首,有几分惊喜望过来,见白归尘神色和煦,遂轻轻点了下头。



    “宗门考教开启时间为青龙昂首之时,届时宗门大阵将会开启璇玑引雷台,尔等需登三千级冰阶入雷云,以手中法器承接九道紫霄雷纹,器身若现龟裂纹,则遣往洗剑池重塑器胎,此劫算作不过!”



    李乘歌携剑朝天穹一指,一道青光直冲而上,在极高点时倏然化作万千光晕扩散出去,同时,一座岿然大阵显露,无数剑意毫光在天穹上明明灭灭,光华之广袤,笼罩了整座上清宗试剑台,壮观无比。



    “上次宗门考教,紫霄雷纹震碎了近百柄剑锋……”某弟子见此岿然威严的大阵,不由得摸上自己的佩剑,心中戚戚“我这佩剑也不知能承接几道雷纹!”



    “剑峰所承受的威力同所修剑心有关,剑心越是坚定,能抵抗的雷纹便越多。”



    另一名方才开始便冷汗直流的弟子听到这一句,再一次懊悔起来,若是平日里多用用功,此番也不至于毫无把握。



    说话之人反而从容不迫,负着手,仰头看向天穹,颇有几分等待不及的兴奋:“也就此时能用紫霄雷纹来淬炼一番我的小青锋了。”



    周围弟子听闻此豪言壮语,不禁愕然,再往她面上一看,登时大惊:“谢……”



    “嘘。”那人抬起素白的一根手指搭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弟子们顿时齐齐闭嘴,只是嘴闭上了,眼神却飘来飘去的互相交流。



    某师妹挤眉弄眼“这位大神何时出关的?”



    某师姐眼神一瞟,用力眨了三下“不知道!”



    一时间,周围弟子像是齐刷刷的患了什么眼疾,做出各种各样诡异的表情。



    良久。



    “好了!想问什么便问,做的这样一幅鬼模样,想要吓死我啊!”终于忍耐不住的那人开口“你们这群家伙,若是修行时有这般刻苦,何至于此刻面对考教忧心忡忡的。”



    某师妹腼腆着脸,斟酌了措辞之后,小声问“谢师姐,您什么时候出关的?”



    几个弟子惊悚的看向她,眼神露出一种奇特的敬佩,好似在说:还是年纪小了好,无所畏惧。



    宗门小道传言,这位谢师姐并不是去闭关,而是冒犯师长被罚去了忘尘台!



    记载中言:忘尘台凌九霄而起,超乎万丈之高,岩骨嶙峋,云浪在断崖腰际翻涌不歇,永不止息的罡风在石壁上凿出呜咽长调,裹挟着亘古不散的寒雾。



    承载忘尘台的孤峰之上,每当有人被罚来此地时,那柄倒悬天地的玄铁戒尺便显露真身,镇压峰上思过的人,令其不得轻易离去。



    莫说想要看见人迹,便是连片飞鸿的羽毛都别想看见,真正是——隔绝红尘处,忘尘台上人。



    上清宗弟子但凡提及此处便讳莫如深,心惊胆战,为此,忘尘台还有另一种叫法,称之为生死关。



    有弟子们对此事信以为真,还曾分析过这位谢师姐是怎么个冒犯师长,竟然让视宗规为无物的六峰主将她罚去了这样一座仙人忌惮的地方。



    谁都知道六峰主旷达不羁,在乎的只有酒壶中的酒,就算是被门中小辈弟子不经意冒犯到了,只需送她一些酿酒的好材料便能轻轻揭过。



    “前段时日。”



    谢师姐站的笔直,一双隐含回忆的眼眸虚虚探向忘尘台的方位,语气唏嘘:“那日也不知道是哪位道友发威,扔了一只巨大无比的铜钟在天际,将忘尘台的戒尺给撞开了,要不,你师姐我这会儿还在上面被风刮呢!”



    众位师妹师弟闻言,俱是一愣,反应过来传言竟然是真的后,无比默契的同时别开眼,看天穹、看薄云,就是不看这位言行无忌的谢师姐,好似看她一眼自己也要上忘尘台了。



    谢师姐冲她们得逞的笑了笑,旋即收回目光极轻的叹了口气。



    -



    天穹峰,主殿承金殿。



    黑与白相互交替的阶梯悬空而上,末端,竖立一面宽广至极的琉璃水镜,站在底部抬眼望去,水镜中近乎显现了整座习剑台的景象。



    七峰主李自道坐在倒二的位置,百无聊赖间视线朝镜面一扫,微微怔了一怔:“谢舞澜这丫头什么时候下了忘尘台?”说着便侧过头去看身畔的六峰主月宴“六师姐,是你放下来的?”



    月宴蠢蠢欲动准备摸向酒壶的手蓦地一抖,睁大了眼看他“你莫要胡说,我什么都不曾做过!”



    “可忘尘台镇台尺是你下的禁制,旁人谁会去解?”李自道面上露出一点好奇“那丫头当年到底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百年禁制……啧,六师姐的心也太狠了。”



    其余几位峰主的眼神也不禁看过来,俱是露出好奇之色。



    月宴眼神飘忽,咕哝道“这不也才二十年么,哪里真的关了她百年……”



    “所以当真是六师姐你解了镇台尺上的禁制?”身畔的八峰主吕映天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顿时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来“解了就解了,人是你关上去的,你放下来也无甚大不了的。”



    “!!”



    月宴有口难辨,扬声“我都说了不是我!”她盯着水镜中若无其事的女子咬牙切齿“谁知道她怎么下来的!”



    早知道前几日就该铁了心的将她再送上去!



    鹤青轻轻敲了敲桌面若有所思“那应当与那日浮光殿外东皇钟现身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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